开元军的阵地上,没人说话。
三千艘战舰,八百门火炮,十万将士——平时觉得够多了。
可跟对面一比,像小孩站在大人面前。
孙尚香攥紧了定海剑。
陈远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那艘最大的旗舰上,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人。
他也在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
隔着三十里海面,隔着三千艘战舰,隔着十万大军——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镜片,撞在一起。
陈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轻声说道:
“林牧……久仰。”
对面,那白衣白发的人,也放下了望远镜。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身后,那些飞艇缓缓升空,那些战舰开始移动。
大战,一触即发。
陈远转身,看着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张辽、赵虎、孙尚香、华姝、王坚。
他笑了。
“诸位。”
“准备好了吗?”
张辽双目圆瞪:“末将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赵虎抱拳:“誓死追随陛下!”
孙尚香握紧定海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华姝站在她身侧,轻轻点了点头。
陈远转身,面朝那片遮天蔽日的敌人。
“那就——开战。”
……
次日。
炮响了。
不是一声两声,是几千门炮同时开火。
那种声音没法形容,像天塌了,像地裂了,像一万个雷在耳边同时炸开。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股气浪,一波一波撞过来,撞得人胸口发闷。
海水沸腾了。
是真的沸腾。
炮弹落在海里,炸起几十丈高的水柱。
落在船上,木屑横飞,人跟着碎片一起上天。
海面上漂着的东西越来越多——木板、旗帜、尸体、还在燃烧的碎布。
天空被硝烟染成灰色,太阳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快熄灭的灯。
孙尚香站在“定远”号舰首,手扶着栏杆,盯着前方那艘敌舰。
三百步。
她能看清甲板上跑来跑去的人影,能看清那些炮口还在喷火。
两百步。
一个炮弹落在左舷三十丈外,溅起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把她从头到脚淋透。
她没动,眼睛都没眨。
一百步。
“跳帮——!”
钩索抛出去,几十个铁爪同时钉进敌舰船舷,绳子绷得笔直。
孙尚香咬住定海剑的剑身,双手抓住绳索,脚蹬船舷,荡了出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
三丈。
两丈。
一丈——
她松开绳索,整个人砸在敌舰甲板上,就地一滚,卸掉冲力。
站起来的时候,剑已经在手里了。
二十几个敌兵正等着她。
前排的端着火枪,后排的举着刀。
他们看见一个女人从绳子上跳下来,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够了。
孙尚香冲进人群,剑光一闪,第一颗人头飞起来。
血喷出来,热乎乎溅在脸上,带着腥味。
她没擦,继续往前杀。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刀砍在骨头上,是那种闷闷的咔嚓声。
剑刺进肉里,拔出来的时候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滑得差点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