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走到张辽面前。
“张辽听封。”
张辽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陈远从内侍手中接过节钺——
那是象征生杀大权的信物,青铜为柄,玄铁为刃,上刻“代天征伐”四字。
“朕以此节钺授你,北征鲜卑,代天行罚。”
张辽双手高举过头,接过节钺,双目含泪。
“臣,叩谢圣恩!”
陈远俯身,亲手扶起他。
四目相对。
陈远低声道:“文远,朕等你回来。”
张辽独目泛红,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重重点了点头。
他转身,大步走向战马。
翻身上马的那一刻,他忽然勒缰回望。
望向点将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望向那座巍峨的洛阳城,望向城头飘扬的玄龙旗。
然后,他举起马鞭,狠狠抽落。
“出发——!”
三万精兵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尘埃遮天蔽日,大地都在颤抖。
陈远立于台上,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久久不动。
云岚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陈远对她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渐渐被尘埃吞没的天地,望着那面渐渐缩小的“张”字帅旗。
许久,他转身,对身侧的传令官道:
“发报台湾。命陆逊——率舰队南下接应。告诉陆逊,朕不许镇海夫人和安国夫人有事。”
传令官抱拳,飞奔而去。
云岚看着他,轻声道:
“陛下,放心吧,她们会没事的。”
陈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朕知道。”
他睁开眼,望向南方。
那里,隔着万里海波,隔着他的无限牵挂。
“朕只是……等得太久了。”
大军北上,尘埃漫天。
洛阳城头,玄龙旗猎猎作响。
而万里之外的南洋,八艘战舰正破浪前行。
孙尚香立于“定远”号舰首,手握定海剑,望着南方那片燃烧着烽火的海域。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有一支舰队正在赶来。
她只知道——
司马昭,就在前方。
……
六月十五,午时。
阴山脚下。
张辽勒马于高坡之上,独目微眯,望着北方那片黑压压的天地。
地平线上,烟尘如海啸般翻涌而起。
十万铁骑铺天盖地而来,马蹄声如滚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鲜卑骑兵漫山遍野,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斥候策马来报,声音发颤:
“将军!鲜卑单于亲率十万骑,距我军已不足十里!”
张辽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紧那面令旗。
身后,一万五千精兵列阵已毕。
火枪手分三排,枪口朝北。
炮兵阵地设在两翼,六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片涌动的黑色海洋。
“传令——”
他的声音平稳如铁:
“火枪手,三段击准备。炮兵,开花弹装填。待敌骑进入三百步,听令齐射。”
令旗传下,全军肃然。
五里。
三里。
一里。
大地震颤得越来越剧烈,鲜卑骑兵的呐喊声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那员大将,金盔金甲,正是鲜卑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