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低头，只见海面下隐约可见一道道黑色的绳索，纵横交错，如同巨大的陷阱。
跳下去的人，必被缠住。
“拿钩索来！”她厉喝，“把潜艇拖上来！”
十余根钩索抛入海中，钩住潜艇外壳。
水兵们奋力拖拽，那黑色怪物挣扎着，一寸一寸被拉出水面。
舱盖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司马昭衣服的木偶，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
孙尚香一剑斩碎木偶，转身揪住一名被俘的荷兰船长：
“他人在哪？”
荷兰船长瑟瑟发抖：
“大将军……大将军在开战前……已乘小渔船……伪装成渔民……向南……向南去了……”
孙尚香松开手，望向南方那片茫茫海面。
什么都没有。
只有夕阳，如血。
……
酉时，海战结束。
海面漂浮着残骸、油污、尸体。
击沉敌船十八艘，俘获十二艘，歼敌三千。
开元海军亦损失惨重，三艘战舰重伤，伤亡近千。
陈远登上“仁济”号时，华姝已被抬上担架。
她面色惨白，右腿夹板断裂，血浸透三层绷带，却还在指挥医护救治伤员。
“华姝。”
陈远蹲下，握住她的手。
华姝睁开眼，声音虚弱：
“陛下……孙姐姐可好？”
陈远喉结滚动：
“她没事，你……要好好养伤。”
华姝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点点头，闭上眼。
医疗舱内，孙尚香跪在担架旁，握住华姝的手。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待着。
陈远站在舱外，望着那片血色的海面。
副将上前，低声道：
“陛下，在司马昭舱室发现半张烧焦的海图。”
陈远接过。
海图上，吕宋、爪哇、香料群岛标注清晰。
最南端，一处红圈格外刺目，旁边一行小字：
“新晋之基。”
陈远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夕阳沉入海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海天染成金红。
他走到舰首，孙尚香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
她肩伤已重新包扎，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华姝也被抬了上来。
华姝躺在担架上面，睁着眼，望着那片燃烧般的海面。
“他又去了南洋。”陈远轻声道。
孙尚香握紧剑柄。
华姝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陈远伸出手，握住她们的手。
“这场战争，还未结束。”
三人陷入了沉默。
海风呼啸，玄龙旗猎猎作响。
良久，副将上前，这才打破了沉默：
“陛下，战损统计出来了。”
陈远转身。
副将展开军册，声音低沉：
“此役，我军击沉敌船十八艘，俘获十二艘，歼敌三千。但……”
他顿了顿，“我军亦损失惨重。‘靖远’号主桅折断，需入坞大修。‘平远’号水线以下中弹三处，船体进水。另有五艘战舰不同程度受损。眼下若直航开元，恐有倾覆之险。”
陈远眉头微锁。
孙尚香看向他：“回东瀛？”
陈远点了点头：“江户湾船坞尚在，工匠齐备。先回东瀛修整，再图归程。”
他望向南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司马昭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