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瞳孔骤缩,扑上去以双掌猛烈地按压孙尚香胸口!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腾出一只手,从针囊中抽出三根银针,刺入孙尚香心俞、厥阴俞、膻中三穴!
银针入体,孙尚香身体猛地一颤。
华姝继续按压,汗珠顺着额角滴落,滴在孙尚香苍白的脸上。
“孙姐姐,快醒过来。”她低声道,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一起喝女儿红……醒醒……”
又是十下按压。
心电图上,那条绝望的直线,忽然跳动了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规律的心跳重新出现!
孙尚香胸口起伏,咳出一口黑血。
华姝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泪水无声滑落。
帐篷掀开,陈远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手术台上浑身是血、面无血色的孙尚香。
第二眼,是瘫坐在地、满手鲜血的华姝。
这个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帝王,竟踉跄一步,扶住门框。
“香儿她……”
华姝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陛下放心,孙姐姐已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三个月。”
陈远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走到手术台前,低头看着孙尚香。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
但胸口在起伏,脉搏在手下一跳一跳——证明她还活着。
陈远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将它放在自己掌心。
“香儿,朕在这里。”他低声道,“你能听见吗?”
孙尚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
四月二十日,酉时。
庆功宴在天守阁下的临时帅帐举行。
陈远端坐主位,诸将分列两侧。
缴获的倭国清酒一桶桶打开,烤肉飘香,欢声笑语。
但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两个人。
而且,还是两个特别重要的人。
陈远站起身,举起酒杯:
“此战,阵亡将士一万三千人。孙夫人重伤,华夫人仍在救治。这第一杯酒——”
他洒在地上:
“敬英烈。”
众将齐刷刷站起,洒酒于地。
“第二杯酒,敬诸位浴血奋战。”
陈远再举杯,一饮而尽。
众将轰然饮尽。
“第三杯酒——”
陈远目光扫过众人:
“敬即将开始的,新的征程。”
他放下酒杯,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绢帛:
“封赏——”
众将肃立。
“孙尚香,晋封镇海夫人,食邑万户,赐金册玉牒。”
“华姝,晋封安国夫人,领太医院总使衔,赐药金五千两。”
“赵云,领东瀛都护,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张辽,加封镇军大将军,赐丹书铁券。”
“陆逊,擢安东将军,领南海巡察使,赐金千两,兼掌台湾、琉球诸岛军务,许便宜行事。”
“郑泓,擢楼船将军,领水师总都督,赐银千两,督造南洋新舰。”
“王坚,擢格物院总监,赐金千两,兼领火器研制使,许调用天下工匠。”
……
一道道封赏念出,众将纷纷跪谢。
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那两个最重要的女人,都不在这里。
……
深夜,医疗营。
烛火摇曳。
孙尚香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白色的帐篷顶,淡淡的药香,以及床边那道玄色的身影。
陈远。
他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面色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