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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日,午时。
江户城在燃烧。
城东粮仓首先炸开,火焰冲天而起,黑烟如柱,遮蔽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城南民居区、城西军营相继起火——但预期的全城毁灭性爆炸,并未发生。
王坚的臼炮精准轰击了每一处探明的火药库,提前引爆了大部分“火龙”。
爆炸威力大减,只摧毁了预设区域,未能波及全城。
但混乱仍在继续。
百姓哭喊着奔逃,晋军残部四散溃退,火焰舔舐着街道两旁的木屋,随时可能蔓延。
海上,一艘荷兰商船正加速驶离江户湾。
船头,司马昭负手而立,回望那座燃烧的城池,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陈远。”他轻声自语,“这次是你赢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但南洋再见。”
商船劈波斩浪,消失在海天一线。
申时,江户城西门。
陈远策马入城。
身后,三万精锐鱼贯而入,迅速控制各要道,扑灭余火,安抚百姓。
玄色龙旗所到之处,残存的晋军跪地投降,百姓伏地叩首。
他径直穿过城下町,沿着被血浸透的石阶,登上天守阁。
顶层大殿已被打扫干净,司马昭那张高背椅歪倒在角落,铜管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
陈远走到窗前,俯瞰整座城池。
火焰渐熄,黑烟仍袅袅升起。
街道上,开元军正在清理废墟、救助伤者、收殓尸骸。
一面面玄色龙旗,在残破的城头升起。
赵云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陛下,全城已控制。俘获晋军七千,倭国天皇在御所等候。”
陈远点头:“带他过来。”
片刻,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被带到面前。
他穿着华丽的丝绸袍服,头戴乌帽,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倭国天皇跪伏在地,以生硬的汉语道:
“罪臣……恭迎天朝大军……愿献国土,乞活命……”
陈远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
“起来。”
少年颤抖着抬头。
陈远转身,走向窗前,俯瞰那座终于臣服的城池:
“传朕旨意——扶桑国除,设为东瀛都护府。赵云任都护,总揽军政。”
“倭国天皇封东瀛公,迁居洛阳,赐宅邸、俸禄,永享祭祀。”
“降军愿编入开元军者,择优录用。愿遣散归农者,发放路费。”
他顿了顿:
“百姓免赋一年,开仓放粮。”
命令一道道传出,赵云一一领命。
最后,陈远看向窗外那面正缓缓升起的玄色龙旗:
“升旗。”
天守阁顶层,那面巨大的玄色龙旗迎风展开,金龙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城下,无数开元军将士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城西,临时医疗帐篷。
血腥味弥漫。
华姝跪在手术台前,双手沾满鲜血。
孙尚香趴在台上,后背那道伤口深可见骨。
箭头虽已取出,但周围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黑——淬过毒。
“心率在下降!”医官惊呼。
华姝探手按在孙尚香颈侧,脉搏细若游丝。
她脸色骤变,从药箱中取出一支细长的瓷瓶——
从南洋带回的蛇毒血清,经过反复改良,能解十数种混合毒素。
针尖刺入孙尚香心口,药液缓缓推入。
一息。
两息。
三息——
突然,心率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心脏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