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依旧低头,不说话。
陈远又走到孙尚香榻前,扯开她肩上的绷带。
伤口崩裂,脓血混杂,触目惊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对军医道:“药箱拿来。”
军医一怔:“陛下……”
“拿来。”
军医慌忙递上药箱。
陈远蹲在孙尚香榻边,亲自为她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笨拙——帝王之手,从未做过这种事。
孙尚香烧得迷糊,却还在笑:
“陛下……笨死了……”
陈远不理她,继续清理、上药、包扎。
包扎完,他又走到华姝面前,蹲下,替她重新固定夹板。
华姝看着他,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几乎藏不住的后怕。
“陛下。”她轻声道。
陈远没有抬头。
“妾知错了。”
陈远手一顿,随即继续包扎。
包完,他站起身,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烧得满脸通红还在傻笑,一个低头认错但下次还敢。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奈,笑得心疼,笑得眼眶泛红。
“朕是拿你们没办法了。”他低声道。
……
四月十五日,御帐。
陈远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江户城天守阁的位置。
下方,是连夜汇总的情报:
三处火药库,已探明两处。
城西枯井下那处,已伪装成自然坍塌,晋军尚未发现异常。
城门广场下的火药库,结构类似。
粮仓下那处,防守最严,推断为主控所在。
而天守阁下——
“司马昭真身,必在天守阁。”王坚指着地图,“此处火药库规模最大,且防守最为严密。他定会留在那里,亲自掌控‘火龙’总闸。”
陈远点头,目光如刀。
“四月十八,总攻。”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
“赵云率主力正面佯攻,吸引守军。张辽率水师封锁海湾,断其退路。孙尚香——”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她。
伤口刚愈合,脸色仍苍白,但眼神锐利。
“你率三百精锐,从城西枯井潜入。摧毁已知两处火药库后,直插天守阁。司马昭——”
他顿了顿。
“务必生擒。”
孙尚香抱拳:“臣妾领命!”
陈远又看向华姝。
“你留在后方,统筹医疗。若攻城伤亡过大——”
华姝点头:
“妾已备好三千人份药材。”
陈远最后看向帐外。
那里,江户城的方向,乌云翻滚,风雨欲来。
“司马昭,”他轻声道,“这一局,你还能逃吗?”
……
四月十六日,辰时,关原大营。
巨大的沙盘周围,众将肃立。
陈远手持令旗,目光如刀,划过江户城的每一处要害。
“赵云。”
“末将在!”
“你率五万主力,从西、南、北三面佯攻。火炮轰击城墙,云梯搭上即撤,不许强攻。朕要的是——把晋军主力死死钉在城墙上。”
赵云抱拳道:“末将领命!”
“张辽。”
“末将在!”
张辽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你率一万精锐,主攻东门。斥候探明,此处守军最弱,城墙年久失修。”陈远盯着他,“给朕撕开一道口子。”
张辽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陛下放心,末将这口刀,还没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