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医官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
“孙夫人!陆将军!不好了——营地爆发瘟疫!”
瘟疫。
这个词如同惊雷,炸响在指挥所内。
孙尚香与陆逊对视一眼,同时冲出门外。
营地东北角,临时搭建的医帐外,已躺满了人。
有的高烧抽搐,有的呕吐不止,有的已昏迷不醒。
呻吟声、哭喊声、家属的呼唤声混成一片,惨不忍睹。
华姝跪在第一个患者身旁,正在诊脉。
她面色凝重,指尖微微发颤。
孙尚香冲到她身侧:“什么病?”
华姝没有抬头:“疟疾,恶性疟。”
疟疾。
孙尚香在江户见过这种病——高烧、寒战、昏迷、死亡。
随军医官说,这是南方湿热之地的特产,无药可医。
“有多少人感染?”
“已确诊三十七人,疑似近百。”华姝终于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若控制不住,三天内,可传染全军。”
孙尚香攥紧剑柄。
南下爪哇,尚未出发,便遇上这等劫数。
华姝忽然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药箱。
她翻出几株干枯的草药,仔细辨认,随即转身,对孙尚香道:
“我需要一种草。当地土人叫‘青蒿’,长在向阳山坡。这种草可治疟疾——我在医书上看过,爷爷也曾提过。”
孙尚香盯着她:“有把握吗?”
华姝沉默片刻。
“五成,但若不试,这些患病的人必死。”
孙尚香点头。
“那就带人去采。要多少人,给你多少人。”
正月十七至正月二十,鸡笼港变成了巨大的采药场。
华姝带着三百士兵,漫山遍野寻找青蒿。
她亲自示范如何辨认——叶片青绿,揉碎有特殊香气,多生于溪边向阳处。
士兵们分成小队,深入山林,一株一株采集。
医帐里,华姝日夜不眠。
她将青蒿叶捣碎,以纱布过滤,得到墨绿色的汁液。
第一批,给最危重的患者灌服。
一个时辰后,高烧稍退。
两个时辰后,寒战停止。
第二天,那名患者睁开眼,虚弱地问道:“我……还活着?”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沸腾了!
“华夫人是药神!”
“药神娘娘显灵了!”
越来越多的患者被灌下青蒿汁。
有的好了,有的依旧昏迷——华姝知道,剂量、采药时机、患者体质,都有影响。
她不断调整配方,记录每一个病例,试图找出最优方案。
第五天,疫情得到控制。
第六天,确诊八十七人,存活六十九人,死亡十八人。
对于恶性疟疾而言,这是奇迹。
土著部落的头人闻讯赶来,跪在华姝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药神娘娘……请救救我们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