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急电,丁奉报:
“司马昭踪迹指向吕宋。一月前雇葡萄牙船南下,半途换乘快船,疑似投西班牙人。琉球海关记录及渔民目击佐证,确凿无疑。请令定夺。
孙尚香捏着电报纸,指节发白。
“吕宋。”她咬牙,“西班牙。”
华姝从医案旁起身,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又看看孙尚香的脸色,轻声道:“你要去?”
孙尚香没有答。
她撑着轮椅扶手要起身,华姝已按住她肩头:
“你伤口未愈,左臂新拆线,大腿箭伤还包着纱布。海上颠簸十日,必崩裂。届时别说追司马昭,你自己先躺进棺材。”
“那让他逍遥法外?”孙尚香抬眸,眸中火焰重燃。
“不是逍遥。”华姝声音平静,“是暂寄。等你能走能动,等主力舰队休整完毕,等洛阳决策下来——再追不迟。”
赵云也上前一步,抱拳道:
“孙夫人,华夫人所言极是。末将愿暂领舰队,封锁菲律宾北部海域,阻其北逃之路。待夫人伤愈,再图大举。”
孙尚香盯着他,沉默良久。
“封锁海域,需要多少船?”
“十艘足矣。”赵云道,“我分十舰南下,驻扎吕宋北面巴布延群岛,切断其与大陆、扶桑的联系。司马昭若在吕宋,便成瓮中之鳖。”
孙尚香终于松了攥紧的拳头。
“准。”
十二月初四夜,洛阳,武德殿。
鲸油灯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陈远端坐主位,徐庶、陈宫、张辽分列两侧。
案上摊着江户急电与丁奉侦察报告。
“诸位,对于此事都有何看法?”
徐庶眉头紧锁,手中握着一卷刚从格物院送来的密报,沉默片刻,率先开口:
“陛下,臣有一事,需先禀明。”
陈远抬眸。
徐庶将密报展开,烛光下,那上面并非寻常军情,而是一叠草图——
火枪结构、蒸汽机剖面、铁轨铺设图,每一张都与格物院存档惊人相似,却又在细节处透着诡异的不同。
“这是何处所得?”陈远声音沉下。
“南洋商船带回。”徐庶道,“据称,是西夷商人从欧罗巴带来的‘新奇玩意’,在满剌加售卖。监察司密探购得,星夜送回。”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陈远,眸光凝重至极:
“陛下,据臣多方打探,西方……出了一位‘圣者’。”
“圣者?”陈宫皱眉。
“正是。”徐庶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坠着千钧重量,“传闻其人十年前崛起于欧罗巴一弹丸小国,无名无姓,世人只称‘圣者’。短短十载,他造火药、铸火炮、建蒸汽机、铺铁轨——与我朝开元之兴,如出一辙。”
帐内死寂。
张辽独目圆瞪,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巧合?”
“不是巧合。”徐庶摇头,指向那些草图,“陛下请看,此蒸汽机图,与王坚所绘几乎一般无二,唯连杆结构有异,据称效率更高。此火枪图,已非火绳,而是燧发,射速倍之。”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惊心的一句话:
“传闻那圣者已统一西方诸国,建‘神圣罗马帝国’,麾下战舰千艘,火器之利,不输我朝。且……其势力已渗至南洋。”
陈远握紧扶手,指节泛白。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起滔天巨浪。
蒸汽机、火药、铁轨、燧发枪——十年前崛起,无根无源,如自己一般凭空出现。
难道这不是巧合?
难道是另一个穿越者?
与他一样,带着现代知识,在这个时代掀起了另一场工业革命?
只是陈远在东方,那人在西方。
而如今,两股洪流,即将在海上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