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城的红叶尚未落尽,一场来自海外的风波,已随着瑟瑟秋风,吹皱了太极殿前的池水。
倭国遣使朝贡。
这本是彰显天朝上国威仪的喜事。
使者一行数十人,乘着略显简陋却加固过的海船,渡波涛而至。
献上珍珠、珊瑚、硫磺及做工粗糙的漆器、刀剑,言辞极尽恭顺,自称“日出之地小邦”,仰慕中华天子德化,特来朝拜。
陈远于太极殿受礼,神色平淡。
四海初定,万国来朝是应有之义。
他只是略觉诧异,这僻处海东的岛国,消息倒算灵通。
然而,当那位身着怪异服饰的倭国正使,在呈递国书与礼单后,又以生硬的中原官话,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段话时。
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下国小邦,僻处海隅,幸蒙上国不弃,感激涕零。去岁,有天朝上国贤士漂流至鄙岛,言谈高雅,见识广博,尤擅百工机巧、练兵布阵之道。鄙国主惊为天人,奉为国师,言听计从。此番朝贡,国师亦嘱托外臣,向上国天子问安。”
陈远把玩着礼单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问道:“哦?不知是哪位贤士,流落海外?”
倭使伏低身子,声音更显恭敬:“回国主,其人自称……复姓司马,单名一个昭字。”
“司马昭”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徐庶、陈宫霍然色变!
张辽、厉北辰等武将更是瞬间握紧了拳,眼中爆出骇人精光!
就连侍立一旁的赵云,眉头也深深锁起。
那个在成都城破之夜,带着玉玺、图纸和死士神秘消失的司马昭!
那个阴狠隐忍、擅长机巧、甚至弄出毒龙车的司马昭!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是否已死于乱军,或是隐匿深山。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渡海跑到了倭国!还被奉为国师!
陈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仿佛沉睡的巨龙被触及了逆鳞。
他缓缓放下礼单,声音听不出喜怒:“司马昭……原来是故人。他可安好?”
倭使未觉殿内气氛诡异,依旧恭顺答道:
“回国主,司马国师一切安好,深受鄙国主信赖。国师常言,仰慕上国文化,感念旧谊,愿为两国交好略尽绵力。”
“感念旧谊?”陈远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甚好。尔等远来辛苦,且先退下歇息,朕自有封赏。”
待倭使千恩万谢地退出大殿,殿门重新闭合的刹那,一股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气陡然弥漫开来!
“司马昭!”厉北辰第一个低吼出来,双眼赤红,“这阴毒小人,竟敢逃到海外,还当了什么狗屁国师!陛下,给末将一支水师,末将踏平那弹丸小岛,把他揪回来碎尸万段!”
张辽虽未言语,但独眼中寒光四射,胸膛起伏。
徐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沉声道: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司马昭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更掌握我开元部分火器、筑城、练兵之术。其在蜀地便能用有限资源与我周旋,若得倭国举国之力支持……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恐非疥癣之疾!”
陈宫也急道:“倭国虽小,据海之险。司马昭以此为大本营,进可袭扰我沿海州郡,退可凭海自守,更可勾结海盗,或与北部胡虏遥相呼应!必须尽早图之!”
陈远站起身,踱步到悬挂的巨大海疆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中原,越过海岸线,落在那片被标注为“扶桑”的群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