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成都南郊,受降台筑。
旌旗猎猎,甲胄森然。
开元精锐列阵于东,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西侧,是卸去兵刃、面色复杂的原季汉部众.
他们簇拥着年幼面色苍白的刘禅,以及一袭素袍、神色平静的诸葛亮。
仪式简洁而庄重。
诸葛亮手捧以锦缎包裹的季汉玉玺,一步步登上高台。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将其奉至陈远面前案上。
“罪臣诸葛亮,奉先主嗣子刘禅,谨献符玺,率众归命。自此,蜀地军民,永为陛下臣仆,望陛下怜之。”
他的声音清越,穿透晨风,无喜无悲。
陈远起身,亲手接过,交由身旁侍从。
他看向台下惴惴不安的刘禅,缓声道:
“即日起,封刘禅为安乐县公,赐府邸于成都,岁禄千石,奉汉室祭祀。”
又对诸葛亮道:“孔明先生功在社稷,明达时务,朕心甚悦。特封武乡侯,食邑千户,入中枢参赞军国重事。”
此言一出,周围开元将领如张辽、厉北辰等皆微微颔首,此等封赏,可谓极厚。
然而,诸葛亮却后退一步,撩袍跪倒,深深一拜,抬起头时,眼中是看破一切的疲惫与淡然:
“陛下隆恩,亮感激涕零。然,亮本南阳耕夫,逢先主三顾,许以驱驰。今先帝驾崩,汉祚已终,亮之使命已了,心力亦竭。
愿陛下收回成命,许亮卸去所有职司,归于草野,躬耕垄亩,了此残生。此乃亮肺腑之请,万望陛下成全。”
“卧龙归山!”台下隐隐传来惊呼与叹息。
徐庶面露不忍,张辽眉头微皱。
谁都看得出,诸葛亮这是真的心灰意冷,不愿再涉足这新朝的纷扰了。
陈远凝视诸葛亮良久,见他目光澄澈坚定,终是叹息一声:
“先生高洁,朕岂能强留?准奏。武乡侯虚衔仍予先生,封邑照享,先生可于成都左近,或回南阳,择清静处颐养。朕,随时恭候先生教诲。”
“谢陛下。”
诸葛亮再拜,起身,退至刘禅身侧,仿佛真的卸下了千斤重担,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就在众人都以为仪式将毕,暗自松了口气时——
“且慢!”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陡然炸响!
只见人群后方一阵骚动,一道绿色身影排众而出,不是关羽又是谁?
他依旧身着旧日绿袍金甲,手持青龙偃月刀,龙行虎步,径直来到受降台前。
丹凤眼扫过台上陈远,掠过诸葛亮,最后落在张辽、厉北辰、赵虎等开元将领身上。
目光如电,战意沸腾!
“陈远!”关羽直呼其名,声震全场,“你虽得大势,我兄亦有遗命,关某并非不服!
然,我关云长纵横天下数十载,凭的是手中这口刀!今日,你若能遣麾下将领,堂堂正正于擂台之上,胜过关某手中刀!我便心服口服,从此真心归顺,为你驱驰!若不能……”
他横刀而立,须发戟张,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与末路英雄的悲怆交织勃发:
“便说明你开元无人,不配让我关羽低头!关某宁可自刎于此,也不受这嗟来之食!”
全场哗然!
厉北辰当即暴跳如雷:“红脸贼!安敢猖狂!陛下,让末将去会会他!”
张辽虽重伤未愈,亦是眼神锐利。
赵虎、纪灵等将更是纷纷请战。
只有赵云念及旧时同袍情谊,默然不语。
诸葛亮急道:“云长!不可造次!”
陈远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台下昂然而立的关羽,看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