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关外的土地,在长达两个月的反复拉锯、炮火犁耕下,早已面目全非。
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残破的工事与尸体层层叠压。
空气中,永恒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泥土被反复烧灼后的枯槁气息。
开元军凭借更雄厚的物资与兵力,一点点挤压着晋军的防线。
司马昭的“铁壁炮阵”在持续的消耗战中,火炮损失近半。
虽经后方拼死补充,但威势已不如初。
步兵更是伤亡惨重,许多营队被打残重建了数次。
新补入的士卒面带菜色,眼神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疲惫。
防线虽未崩溃,但已如同被拉伸到极限的弓弦,处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元军的进攻浪潮,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核心阵地。
司马昭站在前沿一处加固地堡的观察孔后,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凝结的冰寒。
他知道,常规的防守已快到极限。
是时候,动用那张最后的,也是最为阴毒的王牌了。
“都准备好了?”
他低声问身旁一名身着古怪皮罩衣,连面目都遮住的工匠头领。
“禀公子,三十六辆‘毒龙车’,已全部就位,隐蔽于第三道壕垒之后。药料充足,风向……半个时辰后,将转东南风,正对敌进攻方向。”
工匠头领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诡异。
司马昭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外面被烟尘笼罩的战场。
那所谓的“毒龙车”,实则是他督造坊根据一些古籍中记载的“毒火”配方。
结合硝石、硫磺及数种剧毒矿物、草药,反复试验弄出的邪物。
并非后世成熟的化学毒气,而是能产生大量浓密刺鼻,且带有强烈腐蚀性与窒息性烟雾的可怕装置。
他称之为“毒烟车”。
“传令前沿各部,半时辰后,听我号令,放弃第二道壕垒,佯装不支后撤,将开元军前锋诱入第三道壕垒前两百步预设区域。‘毒龙车’队伍,届时听令齐发!”
司马昭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命令迅速而隐秘地传达下去。
前沿苦战多日的晋军士卒虽不明就里,但听到可以暂时后撤,还是精神一振。
半个时辰后,东南风渐起,卷动着战场上的烟尘。
开元军阵中,李锐亲率麾下最为精锐的“陷阵营”及另外两个锐卒营,再次向晋军摇摇欲坠的第二道壕垒发起猛攻。
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晋军的抵抗果然比之前更为“虚弱”。
在付出一定代价后,“狼狈”地向后溃退,甚至抛弃了一些旗帜和破损的军械。
“将军!晋军顶不住了!”副将兴奋地大喊。
李锐虽觉晋军溃退得有些“顺畅”,但战机稍纵即逝,他手中长刀向前一指:
“追!咬住他们,一口气冲垮第三道防线!”
数千开元精锐怒吼着,踏过残破的工事和晋军尸体,追着“溃兵”汹涌向前,逐渐进入了那片地势略低的区域。
就在此时,晋军第三道壕垒后,突然推出一排排覆盖着湿泥与麻布的木制器具。
正是那三十六辆“毒龙车”!每辆车旁都有数名戴着古怪皮罩的晋军士卒操作。
司马昭眼中寒光一闪,令旗狠狠劈落!
“放——!”
操作士卒猛地拉动机关!
“嗤——!!!”
不是轰鸣,而是仿佛无数毒蛇同时喷吐信子的尖锐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