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粮价在司马懿的铁腕调控与周边粮草输入下,终于从骇人的高位缓缓回落。
虽然仍比往日高出许多,但市面上总算有了米粮流通,恐慌暂时被压制。
街市看似恢复了秩序,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几分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皇宫深处,司马懿的书房灯火常明。
他面前不再是军事地图,而是一摞摞账册,以及一份份标注着红圈的人名录。
粮价风波看似平息,但他心中的杀意,才刚刚沸腾。
“查清楚了?”司马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手指点着名录上一个叫“周樾”的名字。
此人是“常平坊”明面上的大掌柜,蜀地粮商中的头面人物之一。
下方垂手而立的是他的心腹,掌管秘密侦缉的校事郎,声音低沉。
“是。周樾及其族弟周榕,掌控成都三成米麦流通。
此次罢市,虽其本人行事谨慎,但其设在雒城、绵竹的货栈,在事发前三日,均有大额金银通过‘通宝号’钱庄汇出,最终流向……荆州江陵。
而‘通宝号’的幕后东家,与江东孙氏旧部有千丝万缕联系,经查,很可能受开元那位云夫人影响。”
“荆州江陵……江东孙氏……云岚。”
司马懿慢慢咀嚼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好一个无孔不入的经济脉络。以为躲在商贾背后,动动银钱,就能搅乱我大晋后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依稀的灯火。
“继续挖。顺着‘通宝号’,还有那几家突然盘点的盐铁行、布庄,所有可疑的资金流向、人员往来,一个不漏。记住,我要的不是嫌疑,是铁证,是能把他们连根拔起的网。”
“是!”校事郎领命,又道:“只是……这些人盘踞蜀地多年,关系错综复杂,若动静太大,恐……”
“恐什么?”司马懿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恐引起士族不满?恐动摇商贾之心?现在动摇的,是我大晋的根基!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既要动手,就要快、要狠、要彻底打疼他们,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跟晋室作对,跟本王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证据确凿者,立即密捕,严刑审讯,撬开他们的嘴,把上下线、联络方式、藏匿地点,统统挖出来!记住,我要的是整个网络,不是一两条小鱼。”
一场无声却更加血腥的反击,在成都的阴影中悄然展开。
司马懿麾下的校事府精锐尽出,他们不再理会市井喧嚣。
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顺着金钱与货物的痕迹,一点点勾勒出那张隐秘的经济网络。
五日后,深夜。
成都西郊,一处看似普通的庄园。
这里是“蜀民榷”东家私下会客、处理隐秘账目的地方。
庄园内灯火通明,丝竹隐隐。
主人正在宴请两位从南中来的“大货商”,商谈一批避开官府稽查的私盐交易。
酒酣耳热之际,庄园外突然火光骤起,蹄声如雷!
“校事府奉王命办案!闲杂人等束手就擒!”
厉喝声中,厚重的包铁大门被巨木撞开,全副武装的甲士如潮水般涌入。
庄园护卫措手不及,顷刻间被砍翻在地。
宴客厅内,杯盘狼藉,主人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