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拿下了……好……好……”
声音微弱下去,头一歪,昏死过去。
“张将军——!!!”
李锐的悲吼响彻废墟。
周围赶来的将士看着他们心中宛若战神的主帅,如同破布般倒在血泊中,胸膛插着敌将的凶器。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刚刚攻破天险的振奋,顷刻间被这冰水浇头的噩耗击得粉碎。
剑阁是拿下了。
但代价,是堆积如山的尸骨,是几乎打残的攻城精锐,现在,连主帅也……
残阳彻底沉入山脊,黑暗笼罩了刚刚易主的雄关。
寒风呼啸,卷起灰烬和血腥,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
一场血流漂杵的惨胜。
一场痛彻骨髓的败仗。
……
张辽被紧急抬回中军大营时,气若游丝,面如金纸。
两处贯穿伤,尤其右胸那一枪,几乎擦着心脉而过。
失血之多,寻常军医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快!去请宜嫔!快!”李锐嘶吼着,眼睛赤红。
华姝来得极快,身后跟着两名捧药箱的女弟子。
营帐内血气扑鼻。
华姝看到张辽伤势,眉头都未皱一下。
她迅速剪开张辽染血的战袍,露出狰狞的伤口。
短枪已被小心截断,枪头仍嵌在内。
“热水,干净麻布,我的药箱。”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人全部退出去,李将军,你留下帮手。”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无数焦灼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内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华姝偶尔简短的指令。
李锐按照吩咐,按住张辽无意识抽搐的身体,看着华姝用新式消炎药清洗伤口。
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持着特制的小巧刀具,精准地探查、清理碎甲、寻找断裂的血管……
整个过程漫长而压抑。
当华姝终于用精巧的银钳取出那枚染血的枪头,并开始缝合最深处伤口时。
她光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消毒液冲洗,止血药外敷,绷带。”她语速极快,“内服汤药方子我已开好,立即去煎。今夜是最险的一关,高热不退,则神仙难救。我会守在这里。”
李锐重重抱拳,虎目含泪:“全赖华医师!”
消息传到后方陈远处,这位刚刚收到“剑阁已克”捷报的开元之主,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盯着那份紧接着“张辽遇刺重伤,生死未卜”的急报,良久没有说话,指节捏得发白。
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命令前线各军,暂缓一切大规模西进行动。全力救治文远,所需药材,不惜代价,从各地调运。”
开元汹涌的西进势头,因主帅重创,骤然减缓。
剑阁内外,变成了巨大的伤兵营和修整地。
士兵们舔舐伤口,修补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味和劫后余生的沉闷。
就在剑阁前线陷入压抑的平静时。
一把更为阴柔却也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捅向了晋国看似稳固的后方。
蜀中,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