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死!随我冲左边山崖!那里坡度稍缓!”
张辽目眦欲裂,看出左侧山崖虽然陡峭。
但植被更茂密,或许有攀爬机会,而且那里的远程火力似乎稍弱。
他亲自擎起丈八蛇矛,一马当先,向左侧山崖发起决死冲击。
亲兵们怒吼着跟上,用身体为他遮挡箭矢。
战斗瞬间进入最血腥的肉搏阶段。
晋军山地兵如同猿猴般从岩壁和树上跃下,与冲上来的开元精锐撞在一起。
刀锋砍进骨肉的闷响、矛尖刺穿皮甲的撕裂声、垂死的惨嚎、野兽般的怒吼,瞬间取代了箭矢的呼啸。
张辽如同战神下凡,长枪舞动如龙。
每一次横扫都能带起一蓬血雨,挑飞数名敌兵。
他的甲胄上很快插满了箭矢和断矛,但大部分未能破开精钢锻打的核心甲片。
然而,晋军的攻击无所不用其极。
一名被打倒在地的晋军士兵竟猛地抱住张辽左腿,用牙齿狠咬他膝甲缝隙!
张辽吃痛,反手一矛柄砸碎了对方头颅,但左腿动作已显迟滞。
身旁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这些百里挑一的勇士,为了护卫主帅。
用身体去挡从侧面刺来的长矛,用最后的气力抱住敌人滚下陡坡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张辽的战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战斗从烈日当空持续到暮色四合。
八百精锐,已伤亡过半,被压缩在崖下一小片乱石滩上,凭借几块巨岩和同伴的尸体勉强构筑防线。
晋军的攻势也因惨重伤亡而稍缓,但包围圈依然牢固。
他们像耐心的狼群,等待着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
张辽半跪在一块岩石后,粗重地喘息着,左腿的咬伤和右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让他脸色苍白。
他环顾四周,还能站着的部下已不足三百。
人人带伤,眼神却依旧凶狠,死死盯着黑暗中晃动的敌人身影。
“将军,还有两门‘虎蹲’和十几发炮弹。”
一名满脸是血的炮队都尉爬过来低声道,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
张辽眼中爆出最后一丝凶光。
他之前不用,是怕暴露仅存的远程火力,也因林间近战没有机会。
但现在……
“瞄准我们来的入口,那堆被炸塌的乱石后面,给老子轰!”他嘶哑道,“所有人准备,炮声一响,跟着老子,从炸开的口子冲出去!死也要死在外面!”
都尉咬牙点头,带着残存的炮手。
在同伴用身体和盾牌拼死掩护下,艰难地架起仅存的两门迫击炮,凭着记忆和感觉调整角度。
“放!”
“通!通!”
两声闷响,炮弹划过短暂的弧线,落在数十丈外的入口乱石堆附近爆炸。
火光和巨响暂时惊退了那里的晋军。
“就是现在!冲啊!!!”
张辽用长枪撑地,猛地跃起。
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最后的二百余残兵,向着爆炸引发的混乱和缺口,亡命冲去。
突围的过程同样血腥。
他们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用最后的力气挥舞兵刃,撞开拦路的敌人。
有些人,甚至抱着晋军士兵一起滚下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