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有铁路利炮，朕有山川之险、防御之固。他若来攻，这三道防线，便是绞碎他铁甲洪流的磨盘。一年准备，固若金汤。”
……
潼关以东五十里，临时搭建的灰布帐篷。
秋风卷着关外特有的沙尘，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
帐篷外，双方仅允许的十名护卫按刀对立，眼神碰撞间如有火星溅射。
更远处，各自阵营的旌旗在风中舒卷，依稀可见开元军阵森严的金属反光，以及晋军方向起伏山峦间隐隐的工事轮廓。
帐篷内，气氛比帐外秋风更冷。
一张粗糙的木桌，两把椅子，再无他物。
开元使者是礼部侍郎崔琰，年约四旬，面容清癯。
身着深绯官袍，腰佩代表使节身份的金鱼袋，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如尺。
晋国使者则是原曹魏旧吏、现晋国鸿胪卿贾充，五十许人，面白微须。
穿着晋国新制的玄色深衣，头戴进贤冠，嘴角习惯性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没有寒暄，崔琰直接将一卷盖有开元皇帝宝玺的绢书推过桌面，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我皇陛下有谕：司马懿父子，本为魏臣，后诈降伪逃，窃据蜀地，僭越称尊，更盗取我开元格物重器，实乃国家之贼。若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可网开一面。只需满足三事：
一，去‘晋’帝号，上表称臣。
二，归还所窃一切技术图纸、工匠及制器。
三，解除武装，由我开元派员接管蜀地防务，听候整编发落。
如此，或可保司马一族性命，蜀地百姓亦可免遭兵燹。”
贾充慢条斯理地展开绢书，目光扫过，脸上那丝弧度丝毫未变。
他轻轻将绢书合拢，放回桌面，又从自己袖中取出另一卷帛书，缓缓推开：
“我大晋皇帝陛下亦有旨意：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有德有能者居之。
蜀地本为汉土，汉祚已终，我皇顺天应人，继承大宝，合乎法统。
开元在北，大晋在南，各安其土，本是美事。
为免生灵涂炭，我皇提议：双方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界，正式签订和约，互不侵犯，互通商旅，各为正朔。
如此，两国和睦，百姓安居，岂不勝过刀兵相见？”
崔琰听罢，眼中寒光一闪，并未去碰那卷帛书，声音陡然提高：
“贾大人！此等狂言，也敢出口？各为正朔？伪晋何来正朔！互通商旅？尔等窃贼，也配与我开元平等往来？陛下三事，乃最后恩典，莫要自误！”
贾充脸上的假笑终于收敛，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崔琰，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崔侍郎，话不要说得太满。我大晋立国于蜀道天险之上，军民一心，更得太祖武皇帝运筹，昭皇帝革新器械，早已非昔日季汉可比。
山川之固，胜过雄兵百万。防御之利，不惧铁甲重炮。
贵国皇帝若有疑虑，不妨问问贵国的张辽将军，一年前在剑阁之外，可曾讨到便宜？”
他顿了顿，看到崔琰脸色微沉，继续慢悠悠道：
“至于窃取……技术之道，天下公器，有缘者得之，有能者用之。何来偷窃一说？
倒是贵国，莫非怕了我大晋青出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