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六年,秋。
时间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划过一年。
潼关之外,景象已截然不同。
两条平行的钢铁轨道闪烁着寒光,从关中腹地延伸而出。
如同巨龙的脊椎,一路铺展至潼关城墙之下,并继续向西,抵近至距离晋军最外围防线仅三十里的预设终点站。
沿途车站、兵站、维修厂、物资仓库星罗棋布,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日夜不息。
将海量的兵员、弹药、粮秣,源源不断输送到最前沿。
更令人瞩目的是,在潼关最大的编组站内,停泊着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龙吟号”装甲列车。
它通体覆盖着铆接的厚重钢板,车窗窄小如射击孔。
车顶旋转炮塔上粗大的炮管令人望而生畏,车厢侧壁亦有众多可开闭的火枪射击位。
它自身携带小型蒸汽机,可短距离脱离牵引单独行动,更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和重炮阵地。
张辽抚摸着冰冷粗糙的装甲,咧嘴一笑:
“有了这大家伙,看老子怎么敲碎司马懿的龟壳!”
纵横交错的电报线,如同无形的神经网络,将潼关大营与后方各州郡、乃至前线每一个重要据点紧密连接。
军令传递,从过去的以日计,缩短到瞬息可达。
陈远的中军大帐内,巨大的沙盘旁就设有一台电报接收机,嘀嗒声不绝于耳。
蜀地,峨眉山晋宫。
司马懿同样没有虚度光阴。
一年时间,他凭借铁腕与权术,基本完成了对原蜀汉疆域内残余抵抗力量的清剿或收编。
建立起以司马氏为核心,混杂旧蜀臣与魏地嫡系的统治架构。
虽然民间暗流仍在云岚策动的商路渗透下涌动,但表面上,晋国政权已初步稳固。
他的精力更多投注于军事防御。
基于蜀道天险和司马昭的技术路线,一道前所未有的立体防线已然成型:
第一道,“荆棘带”。
位于边境山区所有可能通行的大小路径上,布满改良的“地火龙”、触发陷阱、伪装巧妙的“折冲弩炮”阵地,配合熟悉地形的山地步兵骚扰。
目的不是阻挡,是迟滞、消耗、并引导开元军进入预设战场。
第二道,“铁壁关”。
以剑阁、葭萌关、米仓道核心关隘为支点,进行要塞化改造。
关墙加厚,内部坑道纵横,储备充足。
关键隘口后方,隐蔽部署着从开元技术改良而来、更适应山地运输和部署的晋国自产重炮群,以及大量的“暴雨铳”和“火龙车”。
司马昭称之为“弹性防御,梯次杀伤”。
第三道,“绵竹链”。
在成都平原外围,利用水网丘陵,构筑连绵的野战工事群,囤积最后的主力机动兵力。
这里是预设的决战战场,也是最后的屏障。
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司马懿看着这三道被他与司马昭精心勾勒的弧线,声音嘶哑却充满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