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点地图上蜀地与开元接壤的几处边市。
“既然刀兵暂缓,何不让商队先行?我开元之盐铁、布匹、书籍、乃至新式的农具种子,皆是蜀地百姓所需。以公平贸易为名,让我们的货物、我们的度量衡乃至新历法,悄悄流入。”
她抬眼,眼中有着母仪天下之外的明澈。
“百姓求的,不过是安居乐业。司马懿能给他们刀剑恐惧,我们……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丝更好的念想。商路所至,人心可通。此为润物细无声,或比十万大军更能动摇其根基。”
陈远眼中精光一闪,握住云岚的手:
“此计大善!以商贾为触角,文化为丝线,潜移默化。此事,便由你来统筹户部与礼部,暗中进行。”
“妾身领旨。”云岚含笑应下。
几乎同时,皇宫西苑校场。
寒风凛冽,火把通明。
三百名精挑细选、身形矫健的女子身着特制紧身劲装,正在进行严苛训练。
她们不仅练刀弓马,更在操作缩小版的火铳、学习攀岩、潜水、潜伏、爆破、密语书写。
甚至,还要练习辨识草药和简单包扎。
孙尚香一身赤红软甲,立在将台上,眉宇间英气勃发,声音清越如刀:
“记住!你们不是去阵前拼杀的卒子!你们是钉子,要钉进敌人最想不到的软肋!是影子,要在关键时刻割断敌人的喉咙!陛下养兵千日,用的就是我们这一时!都给本宫练!往死里练!”
她亲自示范火铳快速拆卸结合,动作流畅如舞蹈,却带着致命韵律。
这些由她一手选拔训练的赤凰卫,将是执行敌后破坏、刺杀关键目标、营救重要人质的尖刀。
孙尚香已将蜀地山川地图烂熟于心,标记出数个可能的晋军工坊和司马懿常驻行宫的位置。
中央医学院,气氛截然不同。
药香弥漫的实验室里,华姝正对着几味来自南中的奇异草药和一瓶浑浊的疫水样本凝神思索。
她面前摊开的,是太医署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南夷瘴疠”的记录,以及幽影卫初步带回的蜀南气候、水土情报。
“瘴气非鬼非神,乃湿热蕴毒,虫媒为介。”
她低声自语,提笔在纸上写下“青蒿”、“常山”、“佩兰”等药名,又勾画出简单的过滤煮沸装置图。
“需内服以固本清源,外防以避秽驱虫,水源净化亦为关键。”
她不仅研制预防药物和简易净水法,更编纂了一本图文并茂的《南征卫生要略》。
从个人清洁、营地选择、饮水处理到常见热带疾病症状与急救,事无巨细。
她知道,一旦陛下决定南进,军队面临的威胁不止于刀兵,更在于这无形无影的水土不服。
她的工作,是为帝国的刀锋提前淬上抗毒的刃。
三位女子,三条战线。
云岚执掌的商贸文化渗透,如同缓慢渗入岩石的清水,目标瓦解晋国的统治根基。
孙尚香磨砺的“赤凰”利刃,则悬于司马懿父子头顶,随时可能化作雷霆一击。
华姝准备的医药屏障,则为未来任何方向的军事行动铺平道路,保障元气的钥匙。
她们不再仅仅是后宫之主,而是陈远庞大战争机器中,三个至关重要、相辅相成的精密齿轮。
一个攻心,一个斩首,一个护本。
前线的僵持与技术的竞赛之外,另一场更为隐秘、却可能影响深远的战争,已然由她们悄然拉开帷幕。
陈远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将全部精力,投向正面战场与那场隔空的生死竞速。
帝国的后盾,从未如此坚实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