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踏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那方重印,声如洪钟:“臣,万死不辞!”
“铁路,已抵潼关东百里!”陈远剑指西方,声音斩钉截铁,“此战,不要击溃,只要碾碎!用朕给你的新锤子,把巴蜀的山川,给朕砸平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震颤大地。
就在此时,一骑绝尘穿过校场,马上斥候滚鞍落马,急奔上台,在陈远耳边急促低语。
陈远听着,脸上肃杀之气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他抬手,压下震天的口号。
全场死寂,唯闻旌旗猎猎。
“陛下?”张辽疑惑。
陈远缓缓转身,看向西方天际,那里是蜀地的方向。
“探子来报,”他声音不高,却让前排将领听得清清楚楚,“成都朝堂,此刻正为诸葛该不该下野吵得不可开交。庞统纠集益州本土,关羽冷眼旁观,张飞左右难做,刘备……焦头烂额。”
徐庶眼睛一亮:“陛下,此乃天赐良机!蜀国内乱,军心必散!我军正可速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陈远却摇了摇头。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开元铁路的红色木条,已像一支利箭,抵近潼关。
代表新式炮群的铁铸模型,密密麻麻排列在箭头之后。
“急什么?”陈远手指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从容,“猎物自己咬起来了,猎人这时候冲进去,只会让他们立刻停下,一致对外。”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张辽、厉北辰、赵云等将领:
“传令:西征计划,全面启动,但……暂缓进攻。铁路,继续修,修过潼关,修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炮,继续造。兵,继续练。让他们吵,让他们斗,让他们把最后一点互信都耗光。”
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要等他们,自己把血流得差不多,把刀子递到彼此胸口的时候——”
他猛地握拳,虚空一砸。
“再过去,帮他们……彻底了断。”
陈远话音落下,虚空一拳,仿佛将千里之外的蜀地山河尽握掌中,再捏碎。
点将台上一片寂静,唯有秋风卷过旗角的呜咽。
下一刻——
“陛下圣明!”
徐庶第一个抚掌,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催促进兵的急躁。
“坐观其斗,待其自戕!此策深合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之要!蜀国内耗一分,我军便省力十分,届时以雷霆之势击其疲敝,如沸汤泼雪!”
他转向沙盘,手指虚点。
“彼时,潼关铁路已通,我军补给源源不绝,新式火器列装完毕,而蜀军呢?恐已因内斗而号令不一,士气溃散!此消彼长,胜局已非八成,而是十成!”
陈宫亦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向来肃穆的脸上露出叹服之色,他朝着陈远深深一揖:
“陛下深谋远虑,老臣……不如。方才只虑速胜,却未思及速胜反可能促其合力。
如今,以势迫之,以利诱之,坐视其隙自生自大。
待其君臣相疑,将帅离心,我军再以泰山压顶之势临之,确可收半功倍,乃至不战而定之效!
此乃真正帝王之略,非寻常将帅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