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关羽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径直闯入了诸葛亮设在江边的火器试射场。
诸葛亮正聚精会神观察一门新式火炮的射程数据,闻声转头。
见关羽面色沉郁如铁,心中微微一怔:“云长何事如此?”
“某只想问一句,”关羽步步逼近,身后周仓等亲卫下意识按住刀柄,“丞相眼中,是否只有这些铁器死物,再无我等血肉之躯的旧部袍泽?”
诸葛亮蹙眉:“云长何出此言?”
“荆州老兵,随某出生入死,如今解甲归田,却连应得抚恤田亩都遭克扣!朝廷粮饷,是否尽数填了你这无底洞般的工坊!”
关羽扬手,那份诉状几乎甩到诸葛亮面前。
诸葛亮接过,快速扫视,面色凝重起来:
“此事亮确有失察。然云长,火器关乎国运,与开元决胜之关键……”
“国运?袍泽之心就不是国运?”关羽厉声打断,“丞相,你莫要忘了,季汉江山,是万千将士用命搏来的!非是工坊里敲打出来的!”
场面僵住。
只有江风呜咽,吹动两人衣袍。
张飞闻讯匆匆赶来,见状急得跺脚:
“二哥!丞相!都是自家人,有话好说!定是有小人搬弄是非!”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羽扇难掩疲惫:
“翼德,非是亮不体恤旧部。然开元铁轨日近,火器犀利更胜往昔,若无对应之策,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轻重缓急……”
“某不知什么轻重缓急!”关羽拂袖,转身,“某只知,不能让老弟兄寒心。丞相既执意如此,关某自去寻陛下分说!”
说罢,竟不顾张飞拉扯,大步离去。
张飞看看关羽背影,又看看诸葛亮晦涩的脸色,重重叹气,追了出去。
江边,诸葛亮独立良久,望着轰鸣试射的火炮,眼中第一次露出深重的无力。
内部裂痕,竟比外敌铁骑,更让人心力交瘁。
……
成都皇宫,朝会。
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庞统手持玉笏,越众而出,步履沉凝,衣袍无风自动。
他立于丹陛之下,直面御座上的刘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锥砸地,清晰地传入每个朝臣耳中:
“臣,庞统,今日冒死弹劾丞相诸葛亮七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