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看向诸葛亮,眼中带着最后的征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诸葛亮缓缓起身,对着刘备深深一揖,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
“主公,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今汉室倾颓,奸雄窃命。
主上蒙尘,四海鼎沸。
主公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
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曹操,内修政理。
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今北方陈远,已有僭越之迹。
主公若不早正位号,则天下忠汉之士,将何所归?
抗曹灭陈之大业,将何以号召?”
“为汉室计,为天下苍生计,为主公大业计——”
诸葛亮抬起头,目光如电,一字一句。
“请主公,顺天应人,即皇帝位!”
“请主公即皇帝位!”
庞统、关羽、张飞、法正及殿内所有文武,齐齐拜倒,声震屋瓦。
刘备闭目,胸膛剧烈起伏。
往事如烟,从涿郡织席贩履,到漂泊半生依附诸侯,再到与陈远虚与委蛇。
如今终有荆益之地......无数画面闪过脑海。
终于,他睁开双眼,眼中那丝惶恐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属于开创者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声音沙哑而坚定:
“备......本愚鲁,赖诸公不弃,得存于乱世。
今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陈远,窃命北疆,欲行篡逆。
备虽德薄,既为宗室,荷国重恩,思靖国难。
诸公既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大义相迫......备,敢不从命?”
建安212年冬,刘备于成都即皇帝位,国号仍为“汉”,史称“季汉”或“蜀汉”,改元章武。
昭告天下,痛斥曹操为国贼,指斥陈远为“北地僭逆”。
宣称自己继承汉室正统,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讨不臣。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
邺城。
陈远接到刘备称帝的急报时,正在书房与徐庶、陈宫密议第三次劝进后如何“顺理成章”地接受。
当信使将那份盖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印鉴的檄文副本呈上时,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远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他死死盯着檄文中“北地僭逆”、“窃命篡权”等字眼,眼中寒光暴射,随即化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荒谬与怒意。
“好一个刘玄德!好一个汉室宗亲!”陈远将檄文重重拍在案几上,“我尚未动作,他倒先迫不及待地披上龙袍,倒打一耙了!好算计,好胆色!”
徐庶迅速看完檄文,沉声道:
“主公,刘备此着,虽显仓促冒险,却极其狠辣。
他抢先称帝,便占据了‘汉室正统’的大义名分。
今后无论我方如何动作,在天下部分士人眼中,都成了篡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