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永结盟好,共扶汉室”这几个字,听在简雍和在场明眼人耳中,却别有意味。
汉室?如今谁还真的将那个困居许昌的傀儡天子放在心上?
所谓的盟好,在巨大的地缘利益和扩张野心面前,又能维持几时?
简雍面色不变,躬身应道:
“陈侯之言,雍必当转达。我主亦常言,陈侯乃当世英雄,心系百姓,日后天下安定,必少不得陈侯擎天保驾。”
这话同样滴水不漏,既恭维了陈远,又将未来的“天下”格局模糊带过。
隐含之意无非是:这天下,未必就是你陈远一人的。
陈远哈哈一笑,不再纠缠于此,转而吩咐:
“简先生远来辛苦,且在邺城盘桓数日,领略一番北地风光。
来人,取邺城库中所藏前朝古玉璧一对,江东新贡锦缎百匹,赠与简先生,以表谢意。”
赏赐丰厚,礼仪周全。
简雍再次谢恩,在侍从引导下退出大殿。
殿门合上,方才那看似和谐融洽的气氛,仿佛也随之被隔绝在外。
陈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扫过殿内文武,最后落在徐庶身上:
“元直,你看刘备此番遣使,是何用意?”
徐庶出列,沉吟道:“主公,刘备此乃稳军之计,亦为试探虚实。
曹操新败,北方骤变,他既惧我携大胜之威南下,又恐我即刻西进关中,无暇他顾。
故遣使示好,一来稳住我,二来探听我军下一步动向,三来......或许也为他在荆州整合力量、消化诸葛玥所留遗产争取时间。”
“诸葛玥......”陈远念及这个名字,眼神微冷。
那个疯狂的女人虽已被他强行按在工部“戴罪立功”,但其留下的技术扩散和潜在影响,确是不可忽视的变数。
“此外,”张辽补充道,“据探子回报,关羽在江陵,张飞在夏口,皆厉兵秣马,加固城防。
诸葛亮坐镇襄阳,推行新法,选拔人才,编练新军,其志非小。
所谓盟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暂时平静。”
陈远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乱世之中,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他与刘备,迟早必有一战。
“传令,”陈远沉声道,“江东赵云部,保持对荆州水陆防线的压力,但不可主动挑衅。
厉北辰在上党,张郃在冀州,加紧整训,囤积粮草,尤其是火药与新式军械的生产,一刻不能放松。
至于西面......”他望向西方,“曹操龟缩长安,凭潼关天险,一时难下。
且西凉马腾、韩遂,汉中的张鲁皆归顺于他。
我们当前要务,是彻底消化河北、并州,将这万里北疆,真正变成我开元不破的基业!”
“主公英明!”众将齐声应诺。
议事既毕,文武散去。
陈远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对孙尚香和云岚道:“香儿,岚儿,随我来。”
他带着二人,来到了行营后方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
室内别无长物,只有一张巨大的方桌,桌上铺着一幅最新绘制的、涵盖了大半个中国的疆域图。
山川河流,城郭关隘,标注得颇为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