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一役,曹操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许褚、典韦两员绝世猛将殒命,夏侯惇被俘。
苦心经营多年的河北核心邺城彻底易主,更兼上党失陷,壶关陉援军覆灭。
一连串的惨败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曹操的霸业根基,也彻底击垮了他短时间内与陈远正面争锋的雄心。
残兵败将护送着惊魂未定的曹操,一路向北溃逃。
沿途郡县闻风丧胆,或闭门不纳,或望风归降,竟无一处能提供稳固的喘息之地。
曹操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须发凌乱,眼窝深陷。
往昔那睥睨天下的枭雄气概消散无踪,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刻骨的寒意。
逃至并州晋阳时,身边仅剩数千残骑,且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惊闻陈远已派厉北辰为先锋,张辽坐镇邺城,两路大军正以钳形之势向并州压来。
更有张郃清扫冀州残余,王坚修复上党以为跳板......
曹操知道,并州,这片他原本用以拱卫河北侧翼、连接关中的要地。
此刻已成了陈远嘴边随时可以吞下的肥肉,更可能成为将他彻底围死的囚笼。
晋阳城简陋的州牧府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程昱、刘晔、贾诩等谋士默然垂首,曹仁、曹洪等将领伤痕累累,神色灰败。
曹操枯坐主位,良久,才发出一声沙哑干涩的叹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并州......守不住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颤,随即涌起一股更深的悲凉。
曾几何时,魏王铁蹄踏遍中原,睥睨群雄,何曾想过会沦落到主动放弃一州之地?
“大王......”程昱欲言又止。
曹操抬手制止了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烛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断:
“陈远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士气如虹。
我军人马疲敝,粮草不济,民心浮动,若固守并州孤城,无异于坐以待毙。
邺城之败,便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案几,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枭雄的、哪怕落魄也未曾完全熄灭的算计寒光:
“关中,尚有根基。长安虽残破,但潼关、武关天险可恃,陇右、西凉亦可为援。
退守长安,据关自守,舔舐伤口,联结西凉诸部,或可重新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传令!放弃晋阳、上党以南所有城池!所有能带走的粮草、军械、工匠,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付之一炬!坚壁清野,绝不给陈远留下一粒米,一件完好的兵器!
大军即刻西撤,经河东,入潼关,退守长安!”
“大王!并州百姓......”刘晔忍不住出声。
“顾不得了!”曹操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乱世争雄,妇人之仁只会害死自己!
今日之退,是为来日之进!若连长安都守不住,你我皆为冢中枯骨,还谈什么百姓?!”
命令如同凛冬寒风,迅速刮过并州大地。
曹军残部如同最后的蝗虫,疯狂搜刮着沿途一切可用物资,裹挟着部分青壮,焚烧仓廪,破坏城防。
在开元军真正大举进入之前,仓皇西遁,留下满目疮痍与无数哭嚎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