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困惑。
陈远这是什么意思？刚才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现在又突然要保这毒妇的命？
是真的觉得她还有用？还是......另有图谋？
诸葛玥原本已闭目待死，听到陈远的话，猛地睁开眼睛。
茫然、震惊、以及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在她死灰般的眼底翻涌。
她看着陈远，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持刀的死士也僵在原地，不知该继续执行命令，还是听从陈远这突如其来的“交易”。
街道上，一时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厮杀声，气氛诡异而紧绷。
曹操死死盯着陈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陈远的目光坦然而坚定，仿佛刚才那句“杀了他”的暴喝从未发生过。
片刻的死寂后，曹操猛地一咬牙。
他看不懂陈远的意图，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机会！
用诸葛玥这个已经无用的弃子，换自己和身边这些最后精锐的一条生路，值了！
“好！”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对死士吼道，“放开她！我们走！”
死士闻言，立刻收刀，将诸葛玥向前一推。
诸葛玥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被两名开元军士卒上前扶住。
曹操不再看诸葛玥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他低吼一声，率领着仅存的数百残兵败将，在开元军冰冷目光的注视下。
沿着那条让出的生路，仓皇无比地朝着北门狂奔而去，背影狼狈不堪，再无半分魏王威仪。
陈远没有立刻下令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曹操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他知道，经此一役，曹操元气大伤，纵使逃脱，也难复昔日雄风。
而放走他，或许比当场杀死，更能搅动中原本就微妙的局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神情恍惚、仿佛还未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诸葛玥身上。
诸葛玥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冷傲与怨毒，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她看着陈远，嘴唇哆嗦着，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陈远！你假仁假义！为何要救我？让我死了干净！看到我这样，你很得意是不是？！”
陈远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我救你，非为得意，亦非怜悯。一为旧日师徒名分，不愿见你死于小人之手。二为......”
他顿了顿，“你的才华，不该就此埋没，更不该用来害人。”
诸葛玥像是被针刺到，猛地抬头，眼中死灰复燃成激烈的火焰，却又迅速熄灭，化作更深的痛苦与迷茫：
“才华？呵......我的才华，只配用来制造杀人的凶器，只配用来算计人心......我还剩下什么？
宇文明死了，曹操把我像破布一样丢掉......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低头，就要向旁边坚硬的城墙撞去！
“拦住她！”陈远喝道。
左右侍卫早有防备，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她。
陈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惊才绝艳、如今却狼狈不堪、一心求死的女子：
“死，很容易。但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的罪，不会因死而消弭。你的才华，更将随尘土湮灭。”
他蹲下身，平视着诸葛玥绝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