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库灯火通明了一夜。
最终,一份陈旧的卷宗被翻了出来——
那是去年一次边境冲突中,俘获的一名曹军随军工匠的供词。
此人擅长仿制各类印章,用以伪造文书迷惑敌军。
在他的“作品”清单里,赫然列有“仿前江东丹阳太守、已故文官顾雍之私印‘顾氏清赏’一方,七分形似”。
而拓印的“顾氏清赏”印谱,其花瓣末梢那独特的上挑弧度,与密信上火漆印记的残留特征,惊人地吻合!
顾雍是江东老臣,其家族印记,孙尚香幼时或许见过,被诸葛玥利用来增加“可信度”。
线索三,是信中提及“瞭望台”的精准。
那处瞭望台位于大营相对偏僻的西北角,是半月前为了观察曹军一支偏师动向而临时搭建的,并非固定哨所。
知道其具体位置和“瞭望台”这个非正式称呼的人,范围很小。
除了负责修建的工兵队、附近巡逻的固定哨位,便是中高层将领和......经常需要巡查全营防务、熟悉各处细节的云岚。
诸葛玥显然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这一并不广为人知的营内布局信息,使得密信内容显得格外“真实”。
线索四,是那具“恰到好处”的尸体。
保密司的仵作重新验看了这具曹军什长的尸身。
表面看是死于开元军的制式弩箭,一击穿心。
但细查之下,发现了蹊跷。
伤口周围肌肉的收缩状态、血液凝固的程度、尸斑呈现的位置......
与发现尸体的时间推算,存在约半个时辰的细微差异。
更隐蔽的是,在尸体的腋下和脚踝处,发现了极其轻微的、并非战斗造成的绳索勒痕和淤青。
痕迹很新,像是死前短时间内曾被束缚过。
“他不是在战斗中当场被射杀,然后立刻被我们发现的。”
经验丰富的仵得出结论,“他很可能先被俘虏或控制,然后被换上曹军衣甲,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被用我们的弩箭‘处决’,再抛尸到巡逻队必经之路上。
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封‘密信’‘合理’地落入我们手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突破,来自一名不起眼的俘虏。
在曹军上一次袭扰中被俘的一名曹军低级谍报人员,被单独提审。
此人并非死士,骨头不算硬,在保密司熟练的、不伤及性命却能摧毁意志的“技巧”下,精神防线逐渐崩溃,吐露了一条碎片信息。
“大......大约四五天前......小的在营中偶然听带队的老卒喝醉了提过一嘴......说‘上头’派了‘鬼影队’出去办事了,神神秘秘的,连他们这些老斥候都不知道去哪、干啥......只说是什么‘文书活儿’,要往南边送点‘特别的东西’,搅和搅和......”
“鬼影队?”审讯者目光如电,“说清楚!什么编制?听谁指挥?”
“不......不清楚啊大人!”俘虏吓得哆嗦,“‘鬼影队’都是些狠角色,直接听大人物调遣,平时根本见不着......小的就听那老卒吹牛,说他远远见过一次,那些人眼神都跟冰碴子似的......对了,老卒好像还嘀咕了一句,说带队的是个娘们儿的心腹......”
娘们儿的心腹!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线猛然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