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骑,那是魏王的心头肉,是横扫北地的铁拳,是曹军无敌的象征!
一次性折损两千,还是先锋精锐,这不仅是兵力损失,更是对曹军士气的致命打击!
曹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原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容显得更加冷硬,甚至有些狰狞。
他握着玉盏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虬结。
忽然,他猛地扬起手臂——
“哐啷——!!!”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碎裂巨响,炸裂在死寂的大帐中!
那只他珍爱无比、温润光洁的羊脂白玉盏,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玉盏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在烛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芒。
盏中残余的些许酒液,混合着玉屑,泼洒在暗色的毡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迹。
巨响之后,是更深的死寂。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骇人的紫红,太阳穴旁的血管突突直跳。
那双细长的眼眸中,先前运筹帷幄的锐利光芒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滔天怒火、难以置信的震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玉屑,仿佛那不是玉盏的碎片,而是他虎豹骑无敌神话的残骸,是他被陈远狠狠扇在脸上的耳光!
“厉......北......辰......”曹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杀机,“陈远......小儿!”
帐内的温度,仿佛随着那玉盏的破碎,瞬间降至冰点。
程昱、刘晔等人噤若寒蝉,深深垂首,不敢直视曹操此刻可怕的眼神。
侍卫们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引来雷霆之怒。
良久,曹操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将胸中的郁怒和惊悸强行压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时,眼中的狂怒已稍稍收敛。
但那份冰冷与阴鸷,却更加深沉,如同万丈寒潭。
“子和现在何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平静得令人心悸。
“已......已退往延津方向收拢残部......”信使哆嗦着回答。
“传令,让子和不必来见孤,就地整军,戴罪立功。若再有一丝差错......”
曹操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寒意让信使如坠冰窟。
“另。”曹操目光扫过程昱、刘晔,“即刻增派探马,给孤弄清楚,陈远军中的‘妖器’,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还有,厉北辰所部动向,给孤死死盯住!”
“诺!”程昱、刘晔连忙应声。
曹操不再看地上玉屑一眼,转身走回帅案之后,阴影将他大半身形笼罩。
他望着沙盘上代表陈远北援大军的那面小旗,手指缓缓敲击着案面,眼神幽深难测。
帐内的低气压持续弥漫,无人敢轻易出声。
只有曹操敲击案面的笃笃声,规律而冰冷,仿佛在计算着复仇的时机,也仿佛在酝酿着更可怕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