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我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
“至于那些伤害过你、囚禁过你的人......无论是孙权,还是士夑,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云岚......”他的目光转向西方,杀意再次凝聚,却不再失控,“无论你在谁手中,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一瞬间,陈远肩上的担子仿佛沉重了数倍。
但他的意志,却在双重打击与失而复得的复杂冲击下,被锤炼得更加坚韧!
......
建业城,吴侯府邸深处。
被送回的孙尚香独坐于窗边,昔日明媚张扬的眉眼间,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惊惧。
她身上依旧是锦绣华服,却掩不住微微的颤抖,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惊魂未定的雀鸟。
任何陌生的靠近,都会让她像受惊般蜷缩.
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眸子,如今写满了对周遭一切的戒备与疏离。
陈远得到允许,终于得以踏入这间内室。
当他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看到她眼中彻骨的陌生与恐惧时,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尚香......”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孙尚香却像被针刺到一般,猛地向后瑟缩,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眼神惊恐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意图不轨的陌生人。
陈远的心瞬间沉入冰窖,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道: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看,这是你以前最爱的蜜饯,从开元城带来的......”
他示意侍女,将一小碟精致的果脯轻轻放在案几上。
孙尚香只是警惕地看着,毫无反应。
陈远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指尖距离那碟蜜饯尚有寸余,却仿佛已被一层无形的寒冰冻结。
他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戒备,那眼神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精准地刺穿了他强撑的镇定。
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痛楚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他死死咬住牙关,连腮边的肌肉都因用力而微微绷紧。
他强迫自己将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同吞咽下烧红的炭火,从喉咙到心口都是一片灼痛。
他极其缓慢地将手收了回来,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微微蜷缩,泄露出那一丝无法完全压抑的颤抖。
他甚至不敢再直视她惊恐的眼睛,目光垂落,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那里曾紧握过她的柔荑,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虚无。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
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疲惫与无力,却又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温和的假象。
“......不喜欢吗?没关系......放着......你想吃的时候再......”
话语未尽,他已无法再说下去。
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连伪装都变得艰难。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色彩的雕像。
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破碎光芒,证明着他正在承受着何等凌迟般的痛楚。
爱妻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他带来的不仅是蜜饯,更是他们之间甘甜的过往,而她,连碰触的欲望都没有。
“尚香,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回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