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宇文明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用一种看似恳切的语气道:
“吴侯,诸位大人!在下以为,陈远此番兴兵,看似为夫人,实则野心勃勃,意在吞并我江东全境!
求和、迁都,皆非良策,只会助长其气焰,令我江东基业毁于一旦!
为今之计,唯有固守建业,倚仗坚城与长江之险,耗其锐气!
同时,可遣使联络曹操、刘备,陈说唇亡齿寒之理,请他们出兵袭扰陈远后方,或可解此危局!”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引来了质疑。
“宇文明?你一介新晋文吏,懂得什么军国大事?”一位孙权重臣斜眼看他,语气满是不屑,“固守?靠什么守?你说的轻巧!”
“联络曹刘?哼,只怕使者还未出城,建业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孙权也烦躁地挥了挥手:“文明之心,孤知之。然眼下局势,岂是空谈固守、远水近渴所能解决?退下吧!”
宇文明脸上适时地露出黯然与不甘,默默退回班列,低下头,掩饰住眼底深处的冰冷。
他不得不隐忍,为了......那个心怀怨恨的女子——诸葛玥。
他需要留在建业,等待时机,或许还能在城破之时,为她......做点什么。
就在朝堂一片绝望之际,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殿外传来。
只见面色惨白如纸、需要两名侍从搀扶才能行走的周瑜,艰难地迈入了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瑜推开侍从,强撑着站直身体,虽然虚弱,但那双眸子依旧锐利。
他扫过混乱的朝堂,最终看向孙权,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公......诸位......不必再争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调动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建业,必须守!也......一定能守!”
他走到巨大的建业城防图前,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城外特定的水域和几处预设阵地。
“陈远......倚仗火器之利,陆战骁勇,然其水师新胜,必有骄气!
我军虽新败,然......咳咳......然建业城高池深,更有长江天险未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当年谋划赤壁之战时的精光:“他若想速胜,必试图水陆并进,强攻建业!
我军可......可诱其水师主力进入狭窄江段,再利用风向水流,行......行火烧战船之策!”
火烧战船!
众人闻言,皆是心神剧震!
周瑜继续道,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陆上,依托城墙,层层阻击,消耗其兵力与火药!
待其水师被焚,士气受挫,陆师久攻不下,锐气尽失之时......或可......或可有一线生机!”
这是绝境中最后的赌博!是试图复刻赤壁奇迹的豪赌!
孙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
“公瑾!一切......一切就拜托你了!建业安危,江东存亡,系于你一身!”
周瑜重重咳嗽着,躬身领命,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与最后一搏的决绝。
身患重疾的他,要在生命之火熄灭前,为江东,再搏一次!
哪怕对手是拥有“妖术”的陈远,他周公瑾,也要在这长江之上,再点一把滔天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