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陶氏,薛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长叹一口气,“说吧。”
楚敬山原本是坐着的,可想了想,还是站起来,恭敬作揖道。
“儿打算……与陶氏和离。”
楚敬山一字一句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冷漠。
“这一来,此案已对楚府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若再纠缠,待到案子判决一出,来日恐将累及府中姑娘出嫁一事。”
“这二来,大理寺严查漕运,如今也有了些眉目,延恩侯府深陷其中,定然难以脱身,唯有尽早与他们切割,圣上顾念情份,或许会准我们避祸全身。”
“否则待到东窗事发,楚府必会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做法正中薛老太太之意。
可她顾及长辈身份,却不好明着说出口,反而还劝楚敬山。
“多年的夫妻,你可考虑清楚了?”
楚敬山面带为难,轻叹一口气。
“正如母亲所言,骤然舍掉多年的夫妻情份,儿心如刀割,自是不舍,可擅杀事小,漕运一事干系重大,牵系朝野民生,绝非儿一人所能遮掩承担。这也是万般不得已,才做出的决定。”
万般不得已?
楚悠恨不得嗤笑出声。
把薄情寡义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这正是楚敬山的拿手好戏,亦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本性。
就像当初迎她回府,也是左一句“为父愧疚”,右一句“为父不得已”,可一旦不再需要她替嫁,便立刻翻脸,索要铺面。
不过话说回来,陶氏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不知,是死在她楚悠手里,还是死在楚敬山的手里,会让她更加难过呢?
薛老太太听完,身子一僵,语气里满是怅然。
“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你都到了这个年纪,却还要……罢了,你既已决定,那便尽快吧。”
她这是在提醒楚敬山,若是等京兆府的判决下来再和离,他定会遭人非议,说他大难临头,抛弃发妻。
楚敬庭是从南境回来后,才知晓这事的,他暗自揣测着。
“母亲,此案开始审理也有些日子,且人证俱在,毫无疑点,却至今仍未有结果,想来是京兆府尹忌惮翎王和楚府,才不敢轻易下判决。若大哥能与陶氏尽快和离,或许京兆府也就知晓该如何判了。”
这个道理谁都懂,倒是只有他说了出来。
薛老太太还有一个担忧。
“和离一事,王妃可知?”
“呃,尚未来得及知会王妃,”楚敬山垂眸,“玉瑶她身子不好,陶氏入狱,本就对她刺激不小,若再知晓要和离……”
后半句他没明说。
就怕楚玉瑶接受不了,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憋死了。
薛老太太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那陶氏那边呢,何人去牢里知会她?我担心她性子刚强,不肯签字,硬是想拖我们下水,那便不妙了。”
“母亲所言极是,儿也正为此忧心。”
楚敬山蹙着眉头,一脸犯难,半晌后又拱手道。
“二弟和三弟身为叔叔,身是不便去牢中探望,目前看来,唯有四弟妹卓氏,亦或是姜氏……”
“算了吧!”
不待他说完,薛老太太便打断了他。
“陶氏记恨姜氏当年爬床,又嫉妒老四媳妇儿妥帖能干,叫她二人前去,倒不如直接叫狱头拿给她签,还尚有几分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