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盯着眼前的地图,端着茶盏来轻啜一口。
“陶氏被关进大牢,楚玉瑶方知肉疼,这回也该轮到景曜了,我倒是很期待看到她无助哀嚎的样子。”
斩秋和叩玉闻言,都一起笑了起来。
次日戌时。
暮色沉浓如墨,眉香院内一片静谧。
楚悠早早便熄了案头烛火,屋里瞬间陷入漆黑,院外守门的婆子扒着院门缝往里瞧了瞧,料定她已安置,这才打着哈欠,退下去歇着了。
近来由于南渝使团入京,京中宵禁大幅放宽,不再是往日的黄昏闭城,而是改成三鼓起,至三更止,也就是亥时四刻至丑时四刻。
不过两个时辰罢了。
这般宽松的禁令,倒恰好给了楚悠可乘之机。
她留下斩秋在眉香院内照应,自己则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带着叩玉翻墙而出,骑上先前就停在那里的快马,扬鞭疾驰,一路向西奔去。
不多时,主仆二人便抵达西门城外的山坳处。
这里早已聚齐了四门主苍刃派来的六十名伏虎门死士。
他们见到楚悠前来,全部齐齐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参见九门督!”
两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对身形挺拔的兄弟,名唤燕三和燕五。
燕三背着弓弦,率先上前一步,尽显江湖人的利落。
“禀九门督,叩玉姑娘已将行事章程提前告知我等,已全部准备稳妥,定不辱命!”
楚悠抬手,眼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清澈。
她示意众人起身,语气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兄弟们辛苦了,今晚事成之后,人人皆有重赏。时辰差不多了,即刻出发!”
此时夜色正浓。
这般人马若是穿行于城内,很容易引起巡逻的禁卫军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楚悠一早便安排好,让众人绕行城外向西郊而行。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山脚下的小路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景曜别院对面的半山腰处。
院内悬挂的檐灯微弱,被夜风吹得来回摇摆。
楚悠放眼望去,纵使早知她是景昌帝最宠爱的公主,生活定当繁华奢靡,却在亲眼见到时,仍然忍不住发出一丝惊叹。
借着天上洒下来的月光,只见别院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映着暖黄的宫灯光晕,似是嵌在墨色山间的一串明珠。
朱红的院墙高耸,院内假山林立,流水潺潺,隐约能瞧见池面上漂浮着的几盏睡莲花灯。
还有拱形的白玉桥,精致的雕花栏杆……
纵使在夜暮之下也掩盖不住厚重的奢靡。
可见景曜这些年敛财之甚。
楚悠收回目光,眼底的震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真可惜,这般不义之财堆砌的繁华,即刻便要化为灰烬。
她抬了抬下巴,“动手!”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六十名死士齐齐而动,身形如鬼魅般快速冲下山腰,掠至别院墙外。
他们其中一人借着墙头的藤蔓与凸起,率先翻进去,打开别院侧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楚悠提前将众人分成两队。
第一队在进院以后,直奔假山旁的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