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这就是困了千年的妖尸谷辰。
石室四壁刻满了镇魔符咒。符文泛着红光,和骷髅眼眶里的碧火交映着,亮一阵暗一阵。符咒的边角已经发黑、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壁。石壁上竟有细小的血痕在慢慢蔓延,像血管一样分叉、延伸,像是符咒在被尸气一点点吞噬。
地肺深处的风钻进来,呜呜地响。从石室顶部的裂隙里灌进去,带着硫磺的热气,和洞内的阴寒之气撞在一起,形成小小的旋风。旋风卷起地上的骨粉和细小的尸虫,四处飘散,落在人的身上,凉丝丝的,还会发痒。
石室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残破的青铜丹炉。炉身刻着狰狞的兽纹,兽纹的眼睛里嵌着细小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炉口积着厚厚的黑灰,里面还残留着几滴暗紫色的汁液——那是谷辰炼制尸丹剩下的材料。闻着一股腥甜的怪味,让人头晕目眩。稍微多闻几口,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寒气钻进骨头缝里。
更诡异的是石室的地面。有无数细小的血痕,像是有活物在地上爬过。那些血痕会慢慢蠕动,朝着玄铁柱的方向汇聚,靠近谷辰的尸身,就会被他周身的黑雾吸进去,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周轻云攥紧青索剑,指节都泛了白。青莹莹的剑光瞬间暴涨,映得整间石室亮了几分,连壁上骷髅的碧火都被压得暗了些。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青虹掠出。青索剑一挥,数十道青色剑气纵横劈出,密如暴雨,直锁谷辰全身要害。剑气所过之处,石壁开裂,骨粉纷飞,阴寒尸气被硬生生逼退数尺。
便在此时,一直垂首不动的谷辰,猛地抬头。
双目裂开,两团碧火熊熊燃烧。枯瘦如柴的身子一震,周身黑气轰然炸开。
他张嘴——一口玄阴黑煞迎面喷出,浓如墨汁,腥秽刺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周轻云心头一紧,青索剑急绞,剑气与黑煞相撞,滋滋怪响,黑烟滚滚四散。那股腥秽之气钻入鼻腔,她胸口微微发闷,脚下却没停。
谷辰跟着五指箕张,玄阴指劲隔空点出。一指向她心口,一指向她持剑右腕。指劲阴寒刺骨,还没到,皮肤就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轻云旋身急避,指劲擦着她肩头飞过,击在后方石柱上,石屑纷飞,留下一个深黑的指洞,洞口还冒着丝丝寒气。
“小娃娃,刚得仙剑,便敢来送死?”
他沙哑怪笑,双臂一展。漫天黑丝如暴雨飞射——那是妖尸赖以伤人的玄阴尸丝,细如牛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周轻云不敢怠慢,青索剑青光一圈,布下剑幕。叮叮叮一连串轻响,尸丝被剑气斩断,落地化为黑烟,黑烟里还能看见细小的东西在扭动。
谷辰再一催功,头顶黑气翻涌,化作玄阴神幕,如一张巨大黑布当头罩落。周轻云清叱一声,青索剑冲天而起,青光直上,一剑将玄阴神幕劈成两半!被劈开的黑雾向两边翻卷,发出不甘的嘶嘶声。
她越战越勇,剑光如长江大河,一浪高过一浪。谷辰看似被压得节节败退——他时而喷出冷焰搜形毒火,火苗青幽幽的,却被剑光一冲即灭;时而挥出尸爪,指甲乌黑发亮,却被剑气轻易斩碎;时而扬手洒出黑煞,却挡不住青色剑虹。
他身上接连被剑气扫中,青黑皮肉裂开,黑血飞溅。那些伤口不像活人的伤口,裂开了也不愈合,就那么翻着,露出里头灰白的腐肉。周身黑雾越来越淡,身形踉跄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以为他被封印千年,早已油尽灯枯。
周轻云腾空跃起,将全身真气尽数灌入青索剑。剑鸣清越,青光暴涨十数丈,一剑朝着谷辰颈脖劈落——要一剑斩下妖尸首级!
谷辰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青光斩落的刹那,他看似慌乱躲闪,身形微偏,却精准地将颈间那条火云链送到剑下!同时暗中一口玄阴真气喷在锁链上,火云链符文一暗,劲力一松。
“铮——咔嚓!”
青索剑何等锋利,又是全力一击。
赤红的火云链应声而断,寸寸碎裂,红光四散,禁制全消。
锁链一断。
谷辰周身黑气轰然暴涨千丈,碧火直射数尺。那副虚弱狼狈瞬间荡然无存——他仰天怪啸,声震全洞,双手一扬,玄阴黑煞、冷焰毒火、尸丝神幕同时爆发,如滔天巨浪,直扑周轻云!
“小娃娃,多谢你,助我解了千年封印!”
周轻云脸色煞白。
她身形急退,青索剑狂舞,却只能勉强护住周身要害。那些黑煞、毒火、尸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里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