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另一个文士拍着大腿,“我族兄前晚在场,亲耳听他念的。当时周元出题刁难,又是七夕、又是秦地、又是人情——这题出得刁吧?结果赵郡丞闭眼想了十息,开口就是这五十六个字。”
“十息?”张苍愣了,“十息作出来的?”
“十息。我族兄数着的。”
张苍低头,又看了一遍抄本。“纤云弄巧,飞星传恨”——七个字,把牛郎织女写活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是老天爷才能写出来的句子。
他喃喃道:“不可思议……他不是只会破案吗?”
旁边的人说:“破案怎么了?破案就不能写诗?”
“不是不能,是这诗太厉害了。”张苍指着抄本,“你看这‘纤云弄巧’,这‘飞星传恨’,这‘金风玉露’——这是老天爷写的!”
“还有最后两句。”另一个文士摇头晃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话说得……我都想给我媳妇抄一份。”
张苍抚须道:“看来咱们以前是看走眼了。赵郡丞不是不学无术,是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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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傍晚,郡守府值房。
几个属吏又在廊下乘凉。蝉鸣依旧噪人,但这次说话的语气不同了。
“听说了吗?赵郡丞那首《鹊桥仙》,南市都在传。”周勉说,声音里没了前几天的酸味。
刘戊点头:“我也听说了。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真是他作的?”
周勉说:“千真万确。我有个族弟那晚在场,亲耳听的。”
田奉节没吭声,脸色有些难看。他是田氏族人,前几天还说赵牧“不学无术”来着。
刘戊瞥了他一眼,笑着问:“田兄,你怎么看?”
田奉节干咳一声:“这个……赵郡丞深藏不露,老夫……老夫佩服。”
刘戊和周勉对视一眼,都笑了。
萧何从廊下经过,听见这些话,嘴角微微弯了弯。他走进值房,把手里的竹简放下,心里想:大人这一步棋,走得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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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郡守府后花园。
嬴语嫣坐在亭子里,借着月光看那首《鹊桥仙》。她已经看了三遍,却还是忍不住再看。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轻声念着,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月光照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格外温柔。她想起那晚文会上,赵牧念完词后,周元那张铁青的脸。想起那些原本轻视他的人,一个个低下头去。
她又想起赵牧办案时的样子——冷静、果断、一针见血。和文会上那个念词的年轻人,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她轻声问。
没人回答。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