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晓送于晚晴去机场。
临进安检前,于晚晴转身看着她。
“苏晓,那三项专利……”
“别说了。”苏晓打断她,“专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
她眨眨眼,狡黠地笑了:
“你以为我真的把专利全给他们了?核心算法我留了一手。等你们的芯片做出来,咱们再谈新的合作。”
于晚晴愣住,然后笑着捶她一拳:“你这个奸商!”
苏晓躲开,笑得张扬:“不然怎么当CEO?”
两人相视而笑。
登机广播响起。
于晚晴最后抱了抱苏晓,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走出几步,她突然回头。
苏晓还站在原地,冲她挥手。
阳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却笑得灿烂。
于晚晴也挥手,然后转身,走进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她看着舷窗外渐行渐远的旧金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还是对手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争同一个男人,争同一份荣耀,争同一个未来。
而现在——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苏晓刚发来的消息:
【到家告诉我。还有,替我给陆远带句话——他要是敢欺负你,我这边随时可以再跟高通合作一次。】
于晚晴笑着回复:
【你敢,小心我让蒋一鸣跪搓衣板。】
苏晓秒回:
【他跪过,不疼。】
于晚晴笑出声。
舷窗外,云海翻涌,阳光洒在机翼上,像镀了一层金。
她忽然觉得,这一生,值了。
有爱的人,有家,还有这样一个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朋友。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梦里,有硅谷的阳光,有深城的灯火,还有那个愿意为她与世界为敌的人。
等着我,陆远。
我回来了。
……
“远芯”实验室,凌晨三点。
灯还亮着。
林老趴在实验台上,手里还攥着一张刚画完的图纸。
他的头枕在手臂上,像是睡着了,姿势却有些不对劲。
值班的小周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轻声喊道:“林老,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然而,却没有回应。
他走近一步,看清林老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
咖啡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老!!!”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凌晨四点。
急救室的灯亮得刺眼。
陆远赶到时,林老已经被推进去二十分钟。
他站在走廊里,头发凌乱,衬衫扣子扣错了位。
于晚晴从后面追上来,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陆远……”
“会没事的。”陆远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林老会没事的。”
于晚晴没再说话,她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陪他站在那里。
急救室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医生走出来时,陆远几乎是冲过去的。
“林振民家属?”
“我是。”陆远的声音发紧。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脑溢血,出血量不小,已经做了紧急手术。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什么?”陆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病人年纪大了,身体透支太厉害。能不能醒过来,看他自己了。”
医生走了。
陆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晚晴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陆远……”
陆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ICU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于晚晴想拉他起来,他却摇了摇头。
“我在这儿等。”
……
天亮了,于晚晴送来早饭,陆远没动。
送来午饭,陆远没动。
送来晚饭,陆远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