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长桌上,早已摆好一摞文件。
没有多余寒暄,陈景行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特殊机会基金”的结构图。
“陆总,长话短说。”陈景行语速极快,“高盛内部预测,次贷危机会在今年二季度全面爆发。届时,美利坚金融股将出现历史性暴跌。我们的策略是——成立一支离岸对冲基金,主要做空美利坚金融板块,同时配置少量看跌期权。”
他点开下一页,是利润分配模型。
“基金总规模拟定5亿美元。高盛出资4.5亿,占90%。陆总您出资5000万,占10%。但利润分配——”
陈景行顿了顿,目光直视陆远。
“您拿30%。这是高盛给顶级合作伙伴的待遇,从未对外公开。”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陆远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然后抬眼,看向大卫。
“李总,30%的分成,确实很有诚意。”
大卫微微颔首,等着他的下文。
陆远没有继续谈利润,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个人的附加条件。”
大卫接过,展开。
陈景行和林咏欣凑过去看。
纸上只有两行字:
1、于晚晴及其名下相关资产,无论未来发生何种市场波动或法律纠纷,高盛须提供最高级别的资产保全与法律支持。
2、陆小雨及其名下股权,同样适用上述条款。
大卫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他将纸递给陈景行,后者看后,与林咏欣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总。”陈景行斟酌着开口,“这两位的背景我们了解。于女士是晨曦高管,目前与腾信有商业纠纷。陆小雨女士是您妹妹,股权清晰。但‘无论发生何种波动或纠纷’——这个范围太宽了。”
他顿了顿,语气委婉但坚定。
“高盛可以为重要合作伙伴的亲属提供常规法务支持,但要承诺‘最高级别的资产保全’,我们需要评估潜在风险。尤其是晨曦与腾信的竞争,如果升级为跨境诉讼……”
“陈总。”陆远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出的不是5000万现金,是我和初心、远晴两家公司未来三年的优先合作权。这个筹码,够不够?”
会议室里气氛一凝。
大卫缓缓放下手里的钢笔,目光深深看向陆远。
“陆总,您似乎……预见到了某种极端风险?”他问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不仅是市场风险,还有针对您个人的风险。”
陆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靠向椅背,语气平淡,却像淬过火的铁:
“李总,我只是比一般人……更怕失去。”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咏欣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陈景行看向大卫,等待指示。
大卫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陆总的条件,高盛可以接受。”他顿了顿,“但相应条款需写入协议附件,并由双方法务逐字敲定。另外——”
他看向陆远,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的探究。
“您个人对这轮做空的预期收益,有多大把握?”
陆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要求的杠杆上限。”
大卫翻开,眉头微挑——“不超过本金的20%”。
陈景行忍不住开口:
“陆总,20%的杠杆,几乎是零杠杆。如果做空美股,这个杠杆水平,收益会非常有限。高盛内部测算,最优杠杆应该在80%到100%之间。”
“我知道。”陆远点头,“但我就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