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份郁结非但未解,反而沉淀为更沉重的东西。
商业上的竞争已是明枪暗箭,如今,似乎又掺入了更为复杂难测的私人纠葛。
他想起于晚晴那句,“等你打败我再说”。
现在想来,这“打败”的涵义,或许远不止于商场。
长夜未央,前路似乎布满了更多的荆棘与迷雾。
……
金州大学,第三教学楼天台。
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动了于晚晴肩上的发丝。
她刚刚结束在母校的讲座,拒绝了校领导的晚宴邀请,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栏杆还是锈红色的,水泥地坪裂缝里长出细小的野草。
远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和少年的呼喊,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一点都没变。”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于晚晴猛地转身。
陆远站在天台入口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手里搭着西装外套。
他走得很慢,像是真的只是路过。
“你怎么……”于晚晴话说到一半,被陆远打断了。
“著名企业家回校讲座,我这个校友当然要来捧个场。”
陆远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距离,像许多年前一样。
“讲座很成功。”陆远看着楼下奔跑的学生,“李校长一直夸你,说你是金州大学近十年最出色的毕业生。”
于晚晴没接话。
她看着陆远的侧脸,轮廓比少年时锋利了许多,但眉眼间那股沉静的气质没变。
“你还记得吗?”她忽然开口,“大二那年冬天,我们在这里复习微积分。你非要脱外套给我,结果自己冻感冒了。”
“记得。”陆远声音很轻,“你翘课去校外给我买姜茶,被辅导员抓了个正着。”
两人都笑了。
笑声在风里散开,带着久违的松弛。
篮球场上,一个男生投进了三分球,同伴们欢呼着扑上去揉他的头。
“年轻真好。”于晚晴轻声说道。
陆远转头看她:“你也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
“心理年龄可能已经五十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
沉默了片刻后,于晚晴再次开口,只是声音有些飘。
“陆远,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陆远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妈三十六岁那年,心脏病去世。”于晚晴的目光落在远处,没有焦点,“先天性心肌病。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自己去做了基因检测——和我妈同样的标记。”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医生说,这个病……不能承受长期高强度压力。而且如果生育,风险会很高。”
她终于转过头,眼眶已经红了。
“那时候,远晴正处在关键时期,你每天睡不到三小时。你要对投资人负责,要对团队负责……陆远,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她的长发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