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陆远的声音哑得厉害。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一定会影响你对远晴的决断。”
于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远晴是你的梦想,是你和兄弟们拼了命才争取来的机会……我不能让你选。”
陆远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篮球场的喧闹变得遥远,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终于明白,当年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里,藏着怎样沉重的秘密。
不是不爱,不是猜忌。
只是爱得太深,深到宁可自己承担所有误解和伤痛。
“晚晴……”他刚开口,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初夏的雨来得急,瞬间就密集成帘。
两人快步跑向教学楼,躲进昏暗的走廊。
于晚晴的发梢在滴水,白衬衫肩头湿了一片。
陆远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很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走廊灯年久失修,忽明忽灭。
雨声敲打着玻璃窗,世界被隔绝在外。
“晚晴……”陆远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海,“现在我们已经有能力应对各种情况……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于晚晴心上。
她抬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
突然,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屏幕亮着“顾北辰”三个字。
于晚晴看着来电显示,又看看陆远,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微微发抖。
“接吧。”陆远轻叹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晚晴,你在哪?”顾北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关切,“雨下大了,我来接你。马叔那边有个临时饭局,想介绍几位工信部的领导给你认识,机会难得。”
于晚晴闭了闭眼:“我在金州大学,第三教学楼。”
“真巧,我正好在附近。十分钟后到楼下,黑色宾利。”顾北辰顿了顿,“对了,穿厚点,别着凉。”
电话挂断,走廊里只剩雨声。
于晚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还给陆远。
布料从她手中滑落时,内袋边缘露出一角泛黄的照片——是当年他们在天台拍的拍立得。
两人笑得没心没肺,背后是金州夏日湛蓝的天。
照片只露出一角,但于晚晴看见了。
她的手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把外套塞回陆远手里。
“我得走了。”她声音很轻,“谢谢你的外套。”
陆远握住外套,指尖触到照片硬质的边缘。
他看着于晚晴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
等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隔着昏黄的灯光与他相望。
“陆远,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等你堂堂正正打败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答案。”
高跟鞋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渐渐远去。
雨还在下。
陆远靠在墙上,从内袋里抽出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于晚晴踮着脚搂他的脖子,眼睛笑得弯弯的。
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2001.7.21,第三教学楼天台。陆远说,以后要在这里给我盖个玻璃房子。”
将近七年了。
陆远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内袋,穿上已经半湿的外套。
窗外,一辆黑色宾利驶过雨幕,车灯在积水上划出晃动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