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法务部,联系江城最好的律师为王凯旋辩护,费用我来出。”
“另外。”他顿了顿,“调整做空仓位。腾信维持原比例,但清凯科技关联的空头头寸……全部平掉。”
交易主管愣住:“为什么?那是最赚钱的部分。”
“因为有些人……”陆远望向江城的方向,“值得给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哪怕那个人,曾经把他的心捅得鲜血淋漓。
……
江城,深秋的雨夜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远站在律所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指腹传来陶瓷杯壁渐失的温度。
那杯茶已许久未动,水面上最后一丝白气也消散在了潮湿的空气中。
他身后,国内刑辩领域泰斗级人物陈铭大律师,正将一份厚厚的案卷轻轻推至桌案。
“胁迫情节清晰。”
陈铭声音沉稳,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王凯旋提供的录音中,叶清澜多次以家人安全及巨额债务相威胁,符合刑法中被胁迫参与犯罪的界定。此外,他主动自首,检举揭发叶清澜及澜海资本关联犯罪,有重大立功表现。”
他顿了顿,翻出一份司法解释。
“结合其认罪态度和挽回损失意愿,我有七成把握争取大幅减刑,甚至缓刑。”
陆远转身,将茶杯放在桌上。
“不够,我要他出来。”
“那就要加码。”
陈铭从公文包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团队连夜梳理的,叶清澜及其‘澜海资本’近五年涉及的跨境洗钱、操纵股价、非法转移资产的线索链。一旦提交,足以让她背后的保护伞也必须断腕。”
陆远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与合同影印件。
“马腾会保她吗?”
“不会。”陈铭摇头,“腾信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此刻,他们恐怕已在连夜拟定与‘澜海资本’及叶清澜个人切割的声明。马腾会弃车保帅,而且会弃得干净利落。”
陆远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一片冰冷。
“那就将证据分两部分递交——王凯旋的立功材料走明路,叶清澜的罪证……用匿名渠道,同步给经侦和纪委。”
“明白。”
……
七天后,叶清澜在试图经深城湾口岸离境时被当场拦下。
同日,财经新闻头条炸开:
《“澜海资本”实控人叶清澜涉多项经济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疑与腾信系旧案有关》。
腾信集团的回应,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更绝。
一份措辞严谨的公告在收盘前一小时发布,核心三点:
第一,腾信与“澜海资本”仅为短暂财务投资关系,早已退出。
第二,叶清澜个人行为与腾信无关。
第三,集团将积极配合调查,维护市场公正。
同时,三家与腾信关系密切的权威媒体放出风声。
直指叶清澜长期冒充“腾信系”身份在外招摇撞骗,腾信也是“受害者”。
资本市场波澜起伏。
腾信股价单日震荡下跌5.7%,但随即在巨额资金托盘下企稳,最终周线仅收跌2.1%。
马腾凭借狡兔三窟,成功上岸,代价仅是皮外擦伤。
他站在办公室巨大的水族箱前,看着里层斑斓却冷漠的鱼群,冷笑一声。
“好一个陆远!这局,算你扳回一手。不过,你别得意的太早,游戏……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