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王凯旋把一切都说了。
偷设计图,挖团队,与叶清澜合作,以及后来发现被利用的全过程。
两个经侦警察记录的手都快写酸了。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U盘里有资金流水,关联公司清单,还有我和叶清澜几次关键谈话的录音——我偷偷录的。”王凯旋说道。
“另外,‘初心’失窃的设计图原始文件,我备份了一份在邮箱。账号密码我可以提供,能证明那些图纸是‘初心’的财产。”
警察对视一眼。
“王凯旋,你知道自首这些事,你自己也要进去吗?商业窃密、挪用资金,这些罪名都不轻。”
“知道。”王凯旋点头,“我认。”
“为什么?”年纪大点的警察问道。
王凯旋沉默很久。
“因为错了就是错了。”他声音很低,“有些路走错了,不能一错再错。”
……
拘留所的夜晚格外漫长。
王凯旋要了纸笔,开始写信。
写给陆远。
“远哥,见信时我应该在号子里了。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第一句:我错了。错在不该背叛兄弟,不该偷公司东西,不该信叶清澜那种人。”
“第二句:叶清澜和腾信是一伙的。她们用‘清凯’洗钱,下一步可能要吞‘初心’。马腾一直在找机会,你要小心。”
“第三句:张大川身边可能有叶清澜的人。我不确定是谁,但她提过在‘初心’高层有眼线。你查查。”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如果能重来……算了,说这些没用。”
“最后,帮我跟晓棠和大川说声对不起。跟赵刚说,他去年生日我忘送礼物了,欠他的。跟小雨说,她凯旋哥是个混蛋,让她千万别学我。”
“远哥,保重。”
“兄弟王凯旋”
他写完后,将信纸折好,交给管教。
“这位大哥,麻烦转交给‘初心科技’的陆远,谢谢。”
……
三天后,香港。
陆远收到一个快递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封信。
看到落款时,他手指颤了一下。
读完,他站在原地很久。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游轮鸣着汽笛,阳光灿烂得刺眼。
但陆远红着眼眶,把那封信看了又看。
最后,他轻声说道:“这个傻子……”
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满屋的交易员,肩膀微微颤抖。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至少,在坠落前,有人选择了抓住最后一点光亮。
哪怕那光,来自曾经被他亲手背叛的人。
陆远擦掉眼角那点湿意,转身,声音已经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