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阴沉,暴雨将至。
王凯旋看着叶清澜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看着屏幕上刺眼的亏损数字,看着那份早就设计好的卖身契。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陆远曾经说过:“凯旋,你太容易相信人。”
想起赵晓棠哭着说:“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起张大川在天台上通红的眼眶。
最后,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四个年轻人对着破旧电脑发誓:
“这辈子,不做亏心事,不赚黑心钱。”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
叶清澜嘴角浮起胜利的微笑。
但王凯旋没签字。
他当着她的面,把那份调拨申请撕成两半,四半,碎片。
“叶清澜,”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公司,我不要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站住!”叶清澜尖叫,“你敢走,我让你身败名裂!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偷‘初心’的设计图,你挖‘初心’的团队,你是个卑鄙小人!”
王凯旋在门口停步,没回头。
“随便。”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叶清澜和满屏刺眼的红色。
她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门板。
“王凯旋!你会后悔的!”
玻璃碎裂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但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第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天幕。
雷声滚滚而来,像某些东西,终于要塌了。
……
王凯旋离开“清凯”大厦后,没有回家。
他去了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用假身份证开了间房。
关上门第一件事,是联系了一个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的老同学。
“老陈,帮我个忙。”电话接通时,他声音沙哑,“我要查‘清凯科技’过去六个月的所有资金流水,特别是澜海资本经手的部分,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凯旋,你查自己公司?”
“很快就不是了。”王凯旋苦笑,“能接吗?”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老陈带着一个加密U盘来到酒店房间,脸色凝重。
“凯旋,你惹上大事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叶清澜通过七家关联公司,以技术采购、咨询服务等名义,从清凯转走了至少一亿三千万。这些公司要么注册在维京群岛,要么股权结构复杂到根本查不清实际控制人。”
王凯旋盯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手心冒汗。
“更可怕的是这个。”老陈调出另一份文件,“清凯与澜海资本的三笔所谓战略投资,资金最终流向了澳门几家赌场的贵宾账户,这是典型的洗钱通道。”
“她疯了吗?!”王凯旋猛地站起来,“用上市公司洗钱?!”
“还没上市,所以监管没那么严。”老陈合上电脑,“凯旋,我建议你立刻报警,这些证据够经侦支队立案了。”
王凯旋抓起U盘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公安局。”
……
王凯旋的脚步在酒店旋转门外顿了顿。
雨夜的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他低头快步走向停车场,手伸进外套内袋,指尖刚触到车钥匙的金属棱角,两道黑影就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