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站时差点撞到柱子,一只手从旁边稳稳扶住她。
转头,是张大川。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言简意赅,“这边安检快,走这边。”
赵晓棠愣愣地跟着他。
路上,张大川几乎不说话,只是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
协调医院找专家、联系车接送、甚至订好了附近酒店的房间
“你先休息会儿。”高铁上,他递过一瓶水,“到了我叫你。”
赵晓棠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到老家医院时已是深夜。
母亲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
医生摇头道:“情况不乐观,家属做好准备。”
赵晓棠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张大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接下来三天,他寸步不离。
白天跑手续、联系转院、跟医生沟通治疗方案。
晚上守在ICU外,让赵晓棠去酒店睡会儿。
她不肯,他就搬来折叠椅,两人并排坐着,在消毒水味弥漫的走廊里熬过一个个长夜。
第四天凌晨,母亲短暂清醒。
老人枯瘦的手抓住赵晓棠,声音微弱:
“棠棠……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还没成家……”
赵晓棠眼泪夺眶而出。
她回头,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张大川。
他手里提着刚买来的粥,风尘仆仆。
鬼使神差地,她拉过他。
“妈,这是大川。”她声音哽咽,“我男朋友……他对我很好。”
母亲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仔细打量张大川。
张大川怔了一瞬,随即蹲下身,轻轻握住老人的手:“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晓棠。”
语气自然,眼神认真。
母亲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终于卸下了重担。
她看看女儿,又看看张大川,缓缓闭上了眼睛。
监控仪上的曲线,渐渐拉成一条直线。
赵晓棠跪在床边,失声痛哭。
张大川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上。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沉稳的支撑。
葬礼全是张大川操办的。
他联系殡仪馆,选定墓地,安排追悼会流程。
来吊唁的亲戚邻居都以为他是赵家女婿,私下夸赞道:“晓棠真是找了个实在人。”
赵晓棠没解释。
她看着张大川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忙前忙后地接待亲友、核对花圈名单、甚至替她给年迈的叔伯递烟——
那些本该由子女或配偶做的事,他做得一丝不苟。
出殡那天下着细雨。
张大川撑着一把黑伞,全程站在赵晓棠身侧。
泥土掩上棺木时,她晃了晃,他稳稳扶住她。
“靠着我。”他低声说道。
赵晓棠靠在他肩上,眼泪混着雨水,浸湿了他的西装外套。
结束后,亲戚们陆续散去。
赵晓棠站在母亲墓前,久久不动。
“谢谢你。”她声音沙哑,“陪我演戏。”
张大川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沉默片刻。
“不全是演戏。”他说道。
赵晓棠转头看他。
雨丝细密,落在两人之间。
张大川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却温和。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他语气平静,“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一直演下去。”
赵晓棠怔住。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催促他们该去火车站了。
张大川最后向墓碑鞠了一躬,转身道:“走吧,还要去赶车。”
他依然走在她前半步,替她挡开泥泞。
赵晓棠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宽厚的背影。
心里那片被陆远拒绝后留下的冰冷荒原,似乎有了一缕微弱的暖意。
这也许不是爱情,但至少,是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