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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结束时,京州下起了雨,陆远和赵晓棠一起坐进了主办方安排的车辆回酒店。
秋雨细密,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车内暖气氤氲,混合着赵晓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她显然累极了,演讲时绷紧的弦此刻彻底松懈,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头随着车身轻晃,最后终于靠在了陆远肩上。
陆远身体微僵。
他能感觉到她发丝轻触颈侧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浅浅的香气。
想稍稍挪开,又怕惊醒她,最终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些。
车窗外,京州的雨夜被霓虹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雨刷规律摆动,街景流淌而过。
他就这样保持着近乎凝固的姿势,直到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轻声提醒:“陆总,到了。”
肩上的人动了动。
赵晓棠睫毛轻颤,迷蒙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的刹那,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正靠在陆远肩上——
而陆远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触电般弹开。
“对不起,我……”赵晓棠的脸颊瞬间烧红。
车内顶灯昏黄,两人距离极近。
陆远能看清她眼中尚未褪尽的睡意,以及骤然涌上的慌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
“陆远哥……”赵晓棠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初醒的微哑,“我……我喜欢你。”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喜欢你很久了。”
说完,不等陆远反应。
她仓促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酒店旋转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大堂深处。
陆远坐在车内,肩头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和触感。
雨点噼啪打在车窗上,渐急渐密。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
那一夜,陆远在酒店房间里,彻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看着京州的灯火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斑斓色块,脑海里反复回放车内那一幕。
赵晓棠说那句话时的眼神——认真,勇敢,又脆弱。
然后是苏晓。
想起很多年前,苏晓也曾这样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路边的灯光,说道:“陆远,我喜欢你!”
再然后是于晚晴。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成了永远的遗憾。
现在,是赵晓棠。
那个从他创业初期就跟在身边,从青涩助理成长为能独当一面高管的姑娘。
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陪他熬过最难的坎,如今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作战。
他该感激,该珍惜。
可心里某个地方,还锁着过去的影子。
对苏晓的愧疚,对于晚晴的遗憾,对晓棠的责任感——
像三股绳索,绞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渐亮时,陆远做了决定。
有些线,不能越。
有些心意,不能含糊。
他不能像当年对待苏晓那样优柔寡断,也不能像对于晚晴那样沉默错过。
对晓棠,他必须说清楚,哪怕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