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团队出现了一些不必要的矛盾。我作为当事人之一,留在核心层可能会影响决策公正性,也容易引发更多误解。”
她说得很委婉,但陆远听懂了。
“你觉得王凯旋和张大川闹成这样,是你的责任?”
“至少是导火索之一。”赵晓棠低下头,“如果我能更妥善地处理私人关系,也许不会——”
“赵晓棠。”陆远打断她,声音严肃,“你是公司副总,不是幼儿园老师。王凯旋和张大川都是成年人,他们该为自己的情绪和职业素养负责。”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想调离,是因为觉得愧疚,还是因为怕面对?”
赵晓棠手指蜷缩。
“如果是因为愧疚,那大可不必。如果是因为怕面对——”陆远直视她的眼睛,“那我更不能批准。‘初心’的高管,不能遇到问题就躲。”
他把那份调动建议书推回去。
“用户研究中心很重要,需要专人负责,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方式。”陆远语气放缓,“晓棠,你的能力在协调和规划,这正是现在团队最需要的。
留下,用专业证明你能处理好一切——包括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关系。”
赵晓棠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陆总。”
“回去吧。”陆远转身看向窗外,“明天还要开‘繁星’二代的产品会,准备好你的报告。”
“是。”
门轻轻关上。
陆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江城灯火璀璨,而他的商业帝国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王凯旋调走了,张大川沉默了,赵晓棠动摇了。
但战争还在继续。
他没有时间安抚每个人的情绪,只能把裂痕暂时压在繁重的工作之下。
就像此刻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但终究要往下走。
暴雨,或晴空。
都得面对。
陆远拉上窗帘,打开电脑。
邮箱里堆满了待处理的邮件,下一个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但提神。
……
远晴集团第三季度财报发布当天,股价开盘即暴跌17%。
会议室大屏幕上,猩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营收同比下滑42%,净亏损八亿三千万。
最刺眼的是那行加粗标注——
“‘盘古’电脑端游戏引擎项目研发投入累计二十三亿,商业化落地进度:0%。”
长桌两侧,十一位董事脸色铁青。
林薇坐在主位,背挺得笔直,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林总。”坐在右侧首位的老董事缓缓开口,声音像钝刀磨砂,“二十三亿,三年时间,就换来一个‘进度为零’?”
会议室死寂。
“技术难度超出预期。”林薇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但我们已经在调整方向,下一步重点转向——”
“转向哪里不重要了。”另一位中年董事直接打断,“重要的是,市场已经失去耐心,股东已经失去信心。今天开盘这跌幅,说明什么?说明远晴这块牌子,快砸了!”
“再给我半年——”林薇试图争取。
“半年?股价再跌百分之三十?”有人冷笑,“林总,你不是马总的表妹吗?怎么不去求求腾信输血啊?”
这话太毒,林薇脸色瞬间煞白。
会议不欢而散。
董事们摔门而去,最后离开的老董事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小林,董事会下周要开特别会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门关上。
林薇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数字,忽然抬手狠狠将面前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纸张纷飞,像祭奠失败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