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文化,就懂点生产上的事,长得也糙。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看见王凯旋缠着你,我心里就跟火烧似的。”
赵晓棠闭上眼睛,又睁开:“大川哥,别说了。”
“让我说完。”张大川固执地继续,“我不求什么,就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接不接受,我都认。但你别因为怕伤我,就躲着我。该骂骂,该使唤使唤,还像以前一样,行吗?”
赵晓棠鼻子有些酸。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大川的手背——那是纯粹安慰的动作,不带任何暧昧。
“大川哥,你永远是我的兄长,是我的家人。但感情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张大川猛地抬头。
声控灯因为声响再次亮起,照亮他震惊的脸。
“谁?”他脱口而出,随即又后悔,“你不用告诉我。”
赵晓棠却摇摇头:“我不会说。因为说了也没用——时机不对,身份不对,一切都不对。”
她站起身,拿起饭盒:
“饭很好吃,谢谢大川哥。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好吗?”
张大川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重重点头:“好。”
赵晓棠离开后,楼梯间重新陷入黑暗。
张大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心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是谁?
能让赵晓棠这样的女人,明明动了心,却只能说“时机不对,身份不对”?
一个答案,隐约浮现。
张大川猛地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如果是那个人......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
深夜,赵晓棠回到公寓。
她没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初心科技”大厦顶层——
那里,陆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陆远时的场景。
那时他刚从远晴被“请”出来不久,风风火火来到深城,想要靠着手机小饰品东山再起。
她想起他跌落谷底时,眼里的火光从没熄灭。
想起他在硅谷雨夜,站在酒店房间外那个疲惫却挺直的背影。
想起他为了“初光”项目,在深城医院守着王凯旋时,眼底的红血丝。
更想起那晚在办公室,指尖相触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怔忡。
赵晓棠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温度。
然后她放下手,转身走进卧室。
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埋心底。
因为那个人站得太高,走得太快,肩上扛着太多人的未来。
而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帮他稳住后方,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向前冲锋。
这就够了。
窗外,顶层办公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赵晓棠拉上窗帘,也关掉了心里那盏,本就不该亮起的灯。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至于感情......
时机不对,那就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