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陆远收到一封国际挂号信。
信封是朴素的白色,寄件人地址一栏只写着“瑞士”,字迹清秀熟悉。
拆开,里面是一张阿尔卑斯雪山的明信片。
照片上,晨曦中的雪山巍峨圣洁,山脚下小镇宁静安详。
陆远翻到背面。
只有一行字,墨迹干净利落:
“我很好,勿念。专注你该做的事。——晓”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就像苏晓一贯的风格——直接,克制,把汹涌的情感压在寥寥数语之下。
陆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摩挲着明信片边缘,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
他能想象苏晓站在阿尔卑斯某个小镇的邮局前,写下这句话时的神情。
平静,却带着痛楚后的清醒。
她让他“专注该做的事”,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她自己——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混乱需要空间理清。
而现在,不是时候。
陆远深吸一口气,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些私人物品:父母的老照片、妹妹小时候画的涂鸦、还有......于晚晴当年留下的那封分手信。
现在,又多了一张明信片。
他将明信片轻轻放进抽屉,刚要关上,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赵晓棠抱着一叠文件推门而入:“陆总,这是下周媒体开放日的流程方案,需要您最终确认。”
“放桌上吧。”陆远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赵晓棠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一侧,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
抽屉没有完全关严,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里,她瞥见一张明信片的一角。
雪山,蓝天,还有半个清晰的邮戳:瑞士。
赵晓棠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瑞士......阿尔卑斯......苏晓在那里。
她立刻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但心脏却在那一刻,漏跳了半拍。
“陆总,方案第三页是关于研发中心参观路线的安排,安保部门建议调整,避免经过核心测试区。”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陆远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我看看。”
他翻开文件,专注地审阅。
赵晓棠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赵晓棠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道抽屉缝隙。
明信片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句无声的告白,也像一道清晰的界限。
苏晓姐......还在等他吗?
或者说,他还在等苏晓姐吗?
“晓棠。”陆远忽然开口。
“在。”赵晓棠回过神。
“安保部门的建议合理,就按这个调整。”陆远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另外,联系一下那几家受邀媒体,确认采访提纲。我不希望开放日变成八卦专场。”
“明白。”赵晓棠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陆总,媒体开放日是重塑形象的好机会,但也要注意休息,您最近......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