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
门外突然站着一个人。
麻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身形比赢万山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里的铁桩,让赢万山的脚钉在门槛上:“李悬河!”
李家另一个破碎虚空。
和赢万山同辈,年纪更老,但修为丝毫不弱,八百年前证道,至今依然活蹦乱跳。
李悬河双手背在身后,浑浊的老眼里冷淡:“万山兄,我们得有一百多年没见了吧?”
“悬河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赢家所为何事?”
赢万山阴沉着个脸:“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要出去一趟。”
“今天,你哪都去不了,乖乖待着吧。”
李悬河语气未变,空气中却多了分肃杀。
赢万山的拳头攥起来,骨节咔咔响:“不要欺人太甚!”
赢胜德站在后面,两个破碎虚空对峙,光是溢散出来的气机,就把会客厅门口的两盆兰花压得叶子贴了地。
赢月儿从后院赶过来,高跟鞋的声响在石板上敲得急促。
她远远看到门口的局面,脚下顿了一步。
胸腔里一阵发紧,说不清是因为李悬河堵在门口的压迫感,还是因为那个在万米高空被拦下的人。
赵毅解除了婚约,和她没关系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
三万英尺的高空。
机舱里的旅客什么都不知道,空调嗡嗡响着,有人翻杂志,有人闭眼补觉。
那个妆花了的富贵女人蜷在座位上,脸还肿着,鼻涕擦了一袖子。
“赵毅!”
听到李沉舟的声音,从机身外面穿透金属壁板传进来的时候,所有人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然后也看到了,外面骑着白象的男人。
“神仙!”
“实在是太幸运了,居然能见得到神仙!”
富贵女人的眼底,一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狂喜。
终于有人收拾这个畜生了。
她缩在座椅里,捂着肿起来的左脸,心底在狂笑。
李沉舟的声音再次穿透进来,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带着破碎虚空级别的内力扩散:“赵毅,如果你现在自缚双手,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冯岳的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正面一尊破碎虚空,没跪下就很不错了。
青儿站在过道上,长裙的下摆被气流掀起来,同样好不到哪去。
“我认可你的潜力,但终归没成长起来呢。”
李沉舟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你是靠外物胜了赢万山,我可不是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你我之间有不可逾越的天堑!”
赵毅靠在舷窗边,窗外的云层被白象踏碎了一大片,金色的阳光从裂缝里直射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
冯岳扭过头看他,喉结滚了两下:“赵先生,你快跑吧,别再管我们了!”
他心思无比活络,知道李沉舟既然来了,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青儿也在看他。
赵毅却也是露出笑来:“终于……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