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付樱只觉心口上像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情绪从震惊,到生气,再到复杂,转变仅在片刻之间。
病房里,崔止收起无奈,正色告诉付言:“你该知道你姐是什么样的性格,要是被她知道,你等同于把她推远。”
“这次我帮你瞒过去,再有下次,你自己到你姐面前解释。”
崔静表示认同。
付言岔岔盯着两人,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崔止不再看他,走出病房想去找付樱,不料一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付樱。
崔止一顿。
只见付樱伸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他心领神会,淡然关上门,和付樱一起到走廊拐角去说话。
“你都听到了?”崔止低声问。
付樱点头。
崔止既无奈,又不认同道:“小言这次确实过分了,如果我事先知道,说什么都不会任由他胡来。”
付樱知道的,付言没有坏心思,可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付家对他百依百顺,她这个昔日的姐姐也总是事无巨细地照顾他,才养成他这样任性的脾气。
付樱也明白,付言对周泊简那样的态度是为了她,做出装病这种荒唐的行为也只是为了多留她一段时间而已。
可这都不是他可以任性妄为的理由。
他是个成年人了。
付樱深深吸了口气:“既然他没事,那我就不多留了,崔止哥,这几天麻烦你帮我照看他。”
崔止欣然应下了。
“你放心,我一直把小言当弟弟,会照看好他的。”
付樱完全相信他。
她不再多说,准备转身离开时,崔止忽然又问:“对了,樱樱,你这次回来,去看过他了吗?”
付樱身形一顿,微垂的眼睫猝不及防一颤。
她知道崔止指的是谁。
眼见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像骤然间枯萎一样。
崔止意识到自己戳到她的伤心事了,慌乱地想说什么,可话在嘴巴里滚了几遭,最终没说出口。
他只是伸手,安抚性地拍拍付樱的肩膀。
这样的场景,从远处看有那么点像是两个相爱却又不能在一起的人,正在互诉衷肠。
至少从周泊简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身边有人来来往往经过,周泊简身上自带冷沉气场,不时有人朝他投去一眼,触及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黑眸时,又迅速收回,快步离开。
像是有所察觉,周泊简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只是藏在背后的手早已因为过于用力,而骨节泛白。
周泊简回到酒店没多久,付樱也跟着回来了,前后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距离。
看到周泊简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付樱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失落。
他好像非常迫切想离开这里。
对上付樱的眼神,周泊简微顿,眸底有些情绪不受控地翻涌了下。
“你不是留在医院吗?”
周泊简喉结滚动,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分辨不出喜怒。
可付樱能感觉到,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过于异常。
他每次情绪起伏的时候,便会刻意压制自己,那个时候的他会比平时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