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永的态度明显变了。
大概是昨天见识了秦婉音那股子“不把村子走完不回去”的倔劲,今天他不再故意往偏僻难走的地方带。
只要车子能到,他就开车去,实在开不进去的才走路。
秦婉音心里有数,但没说什么。
经过昨天一天的摸底,她心里基本有了谱。
哪些村子值得重点看,哪些问题需要深挖,哪些人说话靠谱——都有了大概的判断。
今天的效率明显高了不少。
一个上午,两人就跑了四个村子。每到一处,秦婉音都直奔主题——烤烟面积、收益情况、补贴发放、合作社参与度。
问得简短,记在本子上,走人。
中午,在最后一个村子吃了碗面,两人靠着墙根歇了一会儿。
太阳晒得人发懒,刘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秦婉音注意到了。
“刘主任,怎么了?有事?”
刘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张乡长问咱们到哪儿了。好像……他要来。”
秦婉音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你看他还有多远?要不然咱们就在下个村子等他。”
刘永像是得了大赦一样,连连点头:“好,好,我问问他。”
他低头打字,发完消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秦婉音靠着墙,眯着眼睛晒太阳,没再说话。
......
其实张广才昨天晚上就出发了。
但杨昌盛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万一让她找出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他没直接追过来,而是先去了秦婉音昨天走过的村子。
他得知道,这个城里来的小女娃,到底问了些什么。
一圈问下来,他松了口气。
村民们说的都差不多——问烤烟面积,问去年收益,问补贴到没到账。
都是些常规问题,没什么敏感的。
张广才这才放下心。
本想着今天一早就能追上秦婉音,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
刘永发消息说,他们已经跑完一个村子了。
张广才只好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追。
刘永在电话里提议:“张乡长,要不我们等您?”
张广才拒绝了。
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刻意。
或者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于是一路上,他都和刘永保持着联系,却不让秦婉音知道。
秦婉音在村里吃午饭的时候,给了张广才充足的赶路时间。
等她坐着车抵达茅坪村,刚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一辆车从后面开了过来。
张广才从车上下来,看见秦婉音,脸上立刻堆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哎呀,秦乡长?这么巧!”
他走过来,满脸意外:“我刚好来茅坪村办点事儿,没想到碰上你了!正好正好,咱们一路呗!”
刘永站在旁边,急得直挠头。
他对着张广才挤眉弄眼,嘴都快歪了,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可张广才正演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到。
秦婉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好笑,脸上却没露出来。
她顺着张广才的话往下接:
“张乡长,我求之不得呢!正好,您帮我介绍介绍茅坪村的情况呗。”
张广才满口答应,转身就往村里走。
他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的田地介绍:
“咱们新林乡,子。茅坪村是最早一批开始种的,我记得是——”
他顿了顿,算了算年份。
“有七八年了。”
秦婉音跟在他旁边,认真听着。
不得不说,张广才对
哪个村哪一年开始种烟,哪个村的地质适合什么品种,哪个村以前出过什么问题——他都说得头头是道。
有他做介绍,秦婉音对村里的环境、背景、往年情况,了解得比单纯问村干部要具体得多。
走到村口,几个村干部已经迎了上来。
张广才给他们介绍秦婉音,说了几句场面话。
秦婉音照例问了几个问题——今年种了多少亩?去年收益怎么样?现在有什么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