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婉音思考起来。
新林乡的情况,李澈跟自己说了不止一遍。
哪个村子值得注意?哪个人得重点观察?以及该注意什么?
李澈都反复叮嘱过。
不过李澈说得再仔细,也不如自己亲眼去看、亲自去体会来得更深刻。
现在既然乡里已经摆明了态度,那自己干脆就别客气——明天就下村!
正思考着,门被敲响了。
秦婉音立马收拾起思绪,喊了声“请进”。
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发出来的“吱呀”声让人无比难受。
然后陈富贵那颗圆溜溜、黑不溜秋的脑袋就伸了进来。
“秦~~秦乡长?”陈富贵似乎不大敢进来,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试探着叫了一声。
秦婉音立马起身,冲陈富贵直招手,“陈支书,进来进来。”
陈富贵是特意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才悄悄摸摸回来的,此刻,他像做贼一样,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溜进来,然后又转过身,朝门外看了两眼,最后还轻手轻脚将门给关上。
看着这一幕,秦婉音不禁笑了:“陈支书,您这是干嘛呢?”
陈富贵回过身,摸着圆脑袋憨憨地笑了一下:“秦乡长,要不是你那会儿在台上冲我一笑,我还以为你有双胞胎姐妹呢!我当时还纳闷,怎么这么巧?”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冲秦婉音问道:“秦乡长,你调来新林乡这事,李主任知不知道?”
秦婉音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支书,”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我们俩睡一个床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富贵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挠了挠他那刚长出一截头发的脑袋,也笑了。
“哎呀,我这不是……没转过弯来嘛。”
他顿了顿,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那你们早就知道你要调过来?难怪上次李主任带你一起去了我们村!”
秦婉音不否认,点点头。
“没错。上次来,确实是想先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陈富贵被解答了疑惑,整个人放松下来。他往椅子上一靠,脸上的笑变得踏实了。
“这回好了!”他搓着手,“你和李主任都过来了,那咱们村以后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秦婉音看着他那个发自内心的高兴劲儿,心里一暖。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说道:“陈支书,”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是李澈妻子这件事,还得请您先别急着说出去。”
陈富贵一愣。
秦婉音解释道:“有些事,说透了反而不好。我初来乍到,要是大家都知道我是李澈的媳妇儿,看我的眼光就不一样了。开展工作反而不方便。”
陈富贵听明白了,立马认真起来,拍着胸脯:
“放心!我保证保密!”
秦婉音又笑了,这回笑得温和。
“陈支书,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李澈又没啥见不得人的,保什么密呀。”
她顿了顿。
“我的意思是——您别主动告诉人家。有人问起来,您就说是。没人问,您就当不知道。”
陈富贵琢磨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明白。
“懂了。有人问,我就认;没人问,我就不提。反正您和李主任的事,迟早大家都会知道。”
秦婉音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秦婉音就敲开了张广才办公室的门。
张广才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
“张乡长,”秦婉音开门见山,“我想下村去看看,了解了解情况。您看能不能找个人带我?”
张广才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
“下村?”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人看不透,“秦乡长还挺勤快的。”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刘,来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敲门进来。
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经常跑村里的。
“这是刘永,农业农村综合服务中心的。”张广才指了指他,“小刘,你今天就带秦乡长下村转转。”
秦婉音原本是想张广才带自己去,所以有些失望。
不过她很快便收住情绪,跟刘永说自己回办公室收拾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停车场见。
等秦婉音离开,张广才便眯着眼睛跟刘永叮嘱:
“你往偏远一点的、苦一点的地方带,让她多走走路。她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吗?那就让她去最有问题的地方,吃点苦头,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刘永应了一声,也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