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明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服务中心的动向。
他跟周洋保持着联系,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聊几句。
所以秦婉音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每次挂完电话,孙德明都要坐在椅子上沉默好一会儿。
这个秦婉音,看来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庆幸自己经管站跟领导打交道没那么频繁,不像服务中心那样成天在张广才眼皮子底下干活,这才暂时逃过一劫。
但他心里清楚,秦婉音收拾完了服务中心,下一个就是经管站。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早晚的问题。
与其等着被她找上门来,不如主动一点。
孙德明花了两天时间,把手头上的工作仔细整理了一番。
该归类的归类,该补充的补充,整整齐齐地码了几个档案盒。
然后他又写了一份简明扼要的报告,把经管站近三年的主要工作、存在的问题、下一步打算,一条一条列清楚。
报告不长,就三页纸,但该有的都有。
孙德明反复看了两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揣着报告往乡政府去了。
秦婉音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是孙德明,微微愣了一下。
“孙站长?进来坐。”
孙德明走进来,脸上挂着笑,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
“秦乡长,这是经管站近几年的工作汇总,我整理了一下,给您送过来。之前一直没顾上,拖到现在,实在不好意思。”
秦婉音接过报告,没有马上翻,而是看了孙德明一眼。
这个人倒是聪明。
新林乡城区不大,拢共就两条街,各个单位离得都不远,有的时候说话声比较大,对街的单位都能直接听到。
这两天自己和服务中心的往来可以说人尽皆知,那么孙德明就不可能不知道。
这当口上门送报告,最起码证明这个孙德明还算识相。
秦婉音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集体经济、土地流转、农民负担,每一项都有数据、有分析、有总结。
虽然谈不上多深入,但至少整个乡的情况都在里面了。
秦婉音合上报告,点了点头。
“孙站长,这份报告写得不错。条理清楚,数据也详实。看得出来,你是用了心的。”
孙德明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只是谦虚地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之前是我工作没做到位,秦乡长您多包涵。”
秦婉音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孙站长,以后的集体经济是重点。你也知道,中央一直在强调发展壮大村级集体经济,咱们新林乡也不能落后。但农民们普遍文化素质不高,很多政策理解不了、执行不到位,所以经管站的指导就非常重要。”
她看着孙德明,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一块,你要多费心。”
孙德明连连点头:“秦乡长放心,我一定把工作抓好。”
又聊了几句,孙德明便和和气气地起身告辞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秦婉音看着孙德明送来的报告,心里有数了。
这个人比周洋识时务,但也是墙头草。
今天来送报告,不是因为服她,是因为怕她。
怕她把服务中心那套用到经管站头上。
怕也行。
只要工作能干好,怕她也是一种动力。
她把报告收进抽屉里,又翻开了笔记本。
这段时间,她虽然一直盯着张广才的动向,但手头上的工作一点都没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