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上班,秦婉音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张广才黑着脸走进来,几大步跨到她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秦婉音,你什么意思!”张广才的声音又粗又冲,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我调用刘永,多少年的事了!这么多年谁都不说什么,你突然间搞什么考勤!”
秦婉音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
她看着张广才那张涨红的脸,没有立刻说话。
张广才今天是真气炸了。
今天早上,他没见着刘永,刘永也没给他请假。
结果打电话一问,刘永说要在单位开会,就算要来也得下午。
还说单位从今天开始查考勤,以后离岗得给秦乡长请假。
他张广才又打电话给周洋,问他怎么回事。
这才知道昨天周洋和秦婉音的那场交锋。
周洋在电话里说得吞吞吐吐,但张广才听明白了。
秦婉音这是在给他上眼药!
他调用刘永多少年了?!
下村调研、跑项目、开会,哪次不是刘永开车?!
这么多年,连杨昌盛都没说过半个不字,李秀英也没吭过声。
她秦婉音一个刚来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急火攻心,张广才几乎想都没想,就冲到了秦婉音的办公室。
他这一巴掌,不仅把秦婉音吓了一跳,隔壁办公室的人也听见了动静。
几个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在门口晃了两下又缩回去。
秦婉音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抚平。
然后她抬起头,斜睨着张广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张乡长,您是想打我?”
这话一说出来,张广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巴掌还按在桌上,身体前倾,姿势确实不太好看。
他又看了看门口,那几个缩回去的脑袋又探了出来,正往这边张望。
一个大男人,对着一个小姑娘拍桌子怒吼,确实不太像话。
张广才脸上的怒气还在,但气势已经泄了一半。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硬生生把原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口气也软了几分。
“谁说要打你了!”他喝道,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就是问问你,好端端的,你让刘永搞什么考勤!他跟着我多少年了,干的都是公家的事,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张乡长,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秀英走了进来。
她刚才听见动静就过来了,顺手把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人驱散了。
李秀英走进来,目光在张广才和秦婉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张广才脸上。
“怎么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火气?”
张广才哼了一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说到“秦婉音搞什么考勤、刘永一个副主任连车都开不了”的时候,语气又冲了起来。
李秀英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了张广才一眼,然后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说事就好好说事,拍什么桌子!”李秀英转过身来,语气沉了下来,“老张,你都是有孙子的人了,办公场所吹胡子瞪眼的,像什么话!”
张广才被这话一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那个举动有点过分,但当着李秀英的面被这么一说,面子上更挂不住了。
“李乡长,我不是吹胡子瞪眼,”他的口气又软了几分,但还是不甘心,“你说刘永跟着我,又不是干什么私事,这么多年你跟杨书记也没说什么。她秦婉音一来就搞什么考勤,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上眼药吗?”
李秀英盯着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和杨书记不说不代表这事就是对的。小秦抓考勤怎么了?刘永好歹也是个副主任,一个副主任都不遵守考勤制度,你让
张广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秦婉音这时候插了进来。
她的语气比刚才平稳多了,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已经明说了,刘永可以跟我请假,又不是说不让他给你开车。而且他们单位开会,他理应到场。”
她顿了顿,看着张广才的眼睛,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