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过来看看这个。”他的报告,盖过了周围的笑声。
团队的注意力被吸引,刘工转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神情紧张的林越。
“看什么了?”
“一个信号。”林越指着屏幕上哪道微弱的波形。
刘工快步走过去,岩也跟了过去。
几个人围在副屏前面,刘工盯着哪段数据看了几秒,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过滤掉周围的恒星干扰,再放大。”林越照做,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
哪条波形变得更清晰了,占据了整个副屏。
上。
下。
上。
下。
稳定的波峰和波谷。
“竟然有这种事。”刘工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方向在哪?”他转头盯着林越问。
“还在算,数据库在匹配三维坐标。”林越额头上冒出冷汗。
“数据太微弱,空间衰减太严重,定位很难。”
“主镜切过来!”刘工冲着主控台吼了一声。
“集中所有设备功率,切断其他非必要扫描,主镜对准信号来源方向!”
天文台里所有人各就各位,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巨大的望远镜主镜缓慢转动,穹顶上方,金属镜面调整角度,去寻找哪个微弱信号的来源。
“方位角确认。”
“仰角确认。”
“主镜对准目标空域,已锁定。”操作员大声汇报。
中央大屏幕上的星图放大,视野穿透了斑斓的星云,跨越了无数个星系和漫长的虚空。
画面一直拉到了光学和射电能探测到的绝对极限,视野的最边缘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
“坐标出来了。”林越看着最终的计算结果,咽了一口唾沫,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在哪?”岩看着他问。
“非常远。”林越很是不可思议,“一个位于可观测宇宙最边缘的遥远坐标。”
“根据红移数据推算,可能越过了可观测的宇宙范围的边界。”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
一个来自宇宙边界之外的信号,距离遥远到无法用现有的物理单位去衡量。
由于跨越了无法想象的空间,信号强度不提升,更别提如何解析里面的具体内容了。
哪份规律性,就那么直挺挺的摆在所有人面前,无可辩驳。
脉冲星发不出这种频率,黑洞吞噬也不会产生这种波动,宇宙中没有任何一种自然天体能发出这样持续且规律的波长。
绝非自然现象,这应当为智慧文明的造物,在这个刚刚被确认为安全,充满活力的年轻新宇宙里。
有一段信息,以某种超越他们理解的方式,在无尽的黑暗中向外广播,长明城天文台里的气氛由欢庆转为庄严肃穆。
这说明了一件事,三族合一的文明在此宇宙并未孤独,在这个浩瀚无垠的新家园里,他们有邻居。
而且是一个强大到能在宇宙边缘进行广播的未知存在,岩走到主屏幕前。
他仰起头,看着哪片被拉伸到极致的黑暗背景,在坐标定位的中心,系统用红点标记信号来源。
他亲自看数据,看着哪个跳动的波形,看了很久,眼底倒映着红色的微光。
哪个红点在屏幕上跳动,提醒着他们这个宇宙的浩瀚与未知。
他转身离开屏幕,拿起一把尖锐的金属刻刀,翻到观察日志的最后一页。
他低下头,手腕用力,在石板的表面刻字,刻刀划破石面,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这个融合了三个文明火种的新家园里。
日志上岩笔迹有力:
“我们不是这个宇宙里唯一清醒着的文明。”